【逃犯條例】撒瑪利亞會近半求助為中老年 面對子女決裂受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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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修訂《逃犯條例》風波持續約一個月,社會瀰漫一股愁雲慘霧。首位為反修例輕生的「黃衣人」示威者梁凌杰今日設靈,他的離世令全城震驚,其觸發的「自殺潮」使人悲痛莫名。香港撒瑪利亞防止自殺會6月至今已接獲逾60宗求助,其總幹事曾展國回顧本港過去一波波自殺潮,包括前幾年「學生自殺潮」以至03年沙士自殺成風,形容今次風波令該會面對「前所未有」挑戰。

他又哀嘆稱,年輕人的輕生念頭是經長期積壓而成,種種事件令他們對政府、醫療和社福機構,甚至家庭失卻信任,撕裂的關係令他們更對未來失去盼望,故要拯救他們走出情緒困境,除了勿美化自殺,更重要是家庭和政府「放下身段」與他們同行,「重建關係先由聽開始」。

攝影:黃偉民

「我最不願意接受訪問,因這時候必定有大事發生」。香港撒瑪利亞防止自殺會總幹事曾展國一臉愁緒向記者說。反對《逃犯條例》修訂風波,觸發多宗年青人自殺和企圖自殺事件,包括示威者梁凌杰,身穿黃衣於6月15日在金鐘太古廣場高處展示反送中標語後,墮樓身亡。他坦言「非常痛心」,最近兩星期多晚都徹夜難眠,又形容今次風波為他上任8年來,以至該會迎來「前所未有」挑戰。

撒瑪利亞防止自殺會總幹事曾展國對年輕人輕生深感痛心。(黃偉民攝)

「反修例風波發展變幻莫測,所有東西都是突如期來」。香港撒瑪利亞防止自殺會近月有關本港社會事件接收求助個案急升,由5月的2宗個案升至6月的36宗,單是7月首8日已有29宗求助,升幅以6月中發生輕生事件最為顯著。

曾展國坦言從未預料事態急速轉壞,透露中心由以前較多接聽轉介需要的個案,剎那間宣洩情緒的求助電話響不停,臨時呼籲200多名義工輪更應付,又罕有派出兩隊共約10人外展隊,疲於奔命輪流在金鐘及政總一帶示威現場,以及與社聯和多間機構合作,於溫莎公爵社會服務大樓,為有需要的年輕人處理情緒困擾問題,「只盼救得一個得一個」。

由「黃衣男」的墮斃,自殺接連發生,曾展國承認出現一定程度自殺潮模仿效應。他經常提及,不少情緒受困的年輕人反映政府漠視訴求,「佢地經常話『做乜都好似無用咁無效果』、『有無力感』、『好絕望』」,亦有人因與家人政見不一關係破裂,寧願選擇離家出走,「與戰友同生共死」,更有人因輕生事件而出現「被動自殺」傾向,希望如「死士」視死如歸,任由別人傷害,「決心留下擋子彈」,「佢地認為已經有人犧牲,為何自己連死的勇氣都無?」

反《逃犯條例》修訂的示威者「黃衣人」梁凌杰的追思儀式今日舉行。(廖俊升攝)

曾展國強調,這些想法非常危險,亦令人痛心,有必要拯救其脆弱心靈,然而警察大規模搜捕年輕人,醫院和社福機構疑披露示威者消息瘋傳,令青少年充斥不信任感。他反映,現時沒有一宗求助個案願意提供個人資料以供轉介社工深入輔導,「不少人只肯匿名用電話聊天,讓自己安心,但要長遠幫助他們難度非常高」。語畢,他嘆道:「為何社會會變成這樣?想求救但不敢求。」

他又稱,社會負面情緒瀰漫,求助人士不限於年輕人,亦有約一半是中年及60歲以上長者,「大部分面對子女決裂而深受打擊」。

1997年至2017年香港自殺數據。(港大自殺研究中心數據圖片)

回顧過去本港出現的自殺潮,據港大自殺研究中心的數據,1997年時值金融風暴導致經濟衰退,香港的自殺率是(每10萬人)12.1;到2003年沙士疫症肆虐和負資產大量出現,自殺率達到最高峰的18.8;之後逐步回落,至08年的「雷曼事件」升至14。

最近5年自殺率維持11至12水平,與97年相若,最令人關注是15年突然急升學生自殺事件。2016年11月的《防止學生自殺委員會最終報告》中指出,2013/14學年至2015/16學年間錄得的38宗中小學生自殺個案,輕生者年齡介乎10歲至20歲,當中63%涉及高中學生。

一名女大學生6月29日墮樓身亡,墮樓前在梯間牆壁上寫上反對《逃犯條例》修訂字句。市民早前自設祭壇為亡者悼念。(資料圖片)

曾展國分析強調,自殺風氣並非單一事件滋長,而是長期積壓而成,尤是今次反修例自殺潮成因更為複雜。他說,過去幾年,學生成長中已潛藏一股負面情緒,當中來自學業和家庭壓力,對自己未來感到無出路和無選擇。而由2014佔中到今次反修例政治事件中,政府、警察與市民關係的撕裂,社會和家庭中的分歧,令他們的抗壓力大受打擊,迫使令他們萌生走上絕路念頭。

他指出,今次的自殺事件有別於以往「為自己問題而死」,而是一種「利他自殺」,「是為其他港人,控訴政權的行為」,加上不少傳媒和網絡用上「烈士」、「英雄」和「死諫」等美化字眼,加強仿傚自殺意欲,當中亦不排除本身有一定精神健康問題。相對97年、03年和08年自殺潮因經濟和疾病的主因而成,今次事件涉及政治和社會環境等多重問題,當中形成「集體抑鬱」或需更長時間解決。

本身是基督徒的曾展國稱,面對前景縱使充滿黑暗,仍要相信掌權的上帝會施予光明。(黃偉民攝)

坊間不少人將反修例的自殺事件與本土電影《十年》的「自焚者」橋段比擬。近年代的最為震撼相似事件為80年代發生的南韓「光州事件」,多人為要求查明政府武力鎮壓真相而自焚。身為60後曾展國曾於當年透過新聞「見證」事件,一再強調,「一萬個、千萬個不願意見到香港去到這一步」。

但要戰勝「死神」,驅散愁雲慘霧要怎做?曾展國認為除了政治問題上解決,重修信任和關係是關鍵,「否則萬事不成」。他語重心長稱,未來屬於下一代,作為家長、領導者和政府,應放下「家長式」的態度,以「同行者」角色放下身段,「先由聆聽開始,用耳朵和心了解下一代想法。不要只顧說自己偉論,假裝聆聽,只管命令,否則溝通渠道無法重修,何談信任?處處受壓迫,只會令年輕人反彈,不斷的動蕩,叫他們何談希望?」

香港撒瑪利亞防止自殺會

24小時求助熱線熱線 :2389 2222

自殺危機介入服務諮詢專線:2319 1177

網上聊天服務「Chat 窿」網址:https://chatpoint.org.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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