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他們會飛】港首架裝嵌飛機環球遊 天台是第一個「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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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的夢想,十居其九,「我要做飛機師!」「我的志願是工程師。」但當中有哪些夢能夠堅持廿載而實現?立志當太空人的,為了感覺身處太空,獨自躲進被窩;為了「建造」一個機場,跑上天台砌出駕駛倉。成長後,這些「志願」早已發黃,掉在一角。在天台用紙皮砌飛機的小男孩,想法沒有隨年月而減退,長大後用了八年光景認真地砌飛機,更成為首架香港組裝的飛機。他,就是國泰機師鄭楚衡(Hank)。

Hank自小熱衷飛行,當上機師,「我的志願」卻只達成了一半。在香港自製小型飛機,環遊世界一圈,才是他的未了願。2008年,Hank從外國運送第一件零件回港,這個瘋狂想法慢慢由一人夢想變成500人參與的計劃,上年完成名為「香港起飛」(inspiration)的小型飛機,8月28日將於香港啟航,飛越25國家,逾5萬公里,返回香港,用三個月完成環球之旅。

Hank完成首架在本地裝嵌的飛機後,上年十一月十五日成功啟航。(龔慧攝)

地盤搵材料 唐樓天台砌飛機

「天台是我的遊樂場。」Hank的夢想由自幼砌飛機模型開始,天台便是他的理想實驗場所。「可能是與生俱來的喜歡,就好像好些小朋友生出嚟鍾意超人,而我喜歡的正是飛機。」於是,他放學後愛跑到文具店買飛機模型,不論是民航機或戰鬥機。

Hank從前居於北區唐樓,天台公家地方沒有上鎖,是他的小天地。「那時不會說天台危不危機,以前沒有那麼拘謹,現在可能當一個小朋友跌下去,全世界天台就會封哂,不過以前未有什麼危機發生過。」跑上天台,好像離天空又再近一點,也可以玩另一款裝有橡筋,可以擲得很遠的紙飛機模型。

幾百呎的天台,想像卻無邊界,Hank的「首架自製飛機」亦在此誕生。20多年前,還是小學生的Tank住在北區唐樓,小男孩不甘只看着枱上的飛模型,決心造「一比一,可以捐入駕駛倉」的飛機,廣闊又無人看管的天台自然成為基地。「天台可以有個空間自己喜歡的事,試一些室內做不到的事。」

從前用紙皮和木板搭建的「駕駛倉」,如今變成真的可以飛上天空的飛機,Hank指猶如看見親生仔出世。〈龔慧攝)

「香港起飛」屬於RV-8單引擎螺旋槳小型飛機,由Van’s Aircraft Inc設計。(龔慧攝)

「以前腦諗咩就整。」Hank憶述。人大了,做什麼前會想有什麼限制,反而小時候一股傻勁就動手做。於是,小男孩聯同幾個小伙伴跑到附近的地盤買造飛機的材料,木板、鋼條和鋼架,「那個年代的香港不同,現在地盤早早攔住,那時你去傾計,沒有人會覺奇怪。」地盤叔叔好奇一問原由,下一句只是問了要多少,隨即幫他們切割木板,屈曲鐵枝,「地盤叔叔話用剩就比你啦,不用錢。反正他們不會去阻止你,質疑你。」地盤叔叔沒有否定他的天馬行空,幾隻小手便抬着木板、拖着鐵枝拾級而上,跑上天台搭建駕駛倉,「最後好像搭了一半,半途而廢,媽媽還要幫我們處理。」Hank笑說。

今天的香港,私廈的天台像戴上「貞操帶」,長期被禁;工廈唐樓的天台變成燒烤場、種植場;康文署公園又規限多多,可以讓小孩夢想發酵的地方餘下多少?經常取笑大台膠劇「天台摺紙飛機」劇情老土,但原來,在天台上,一個大笪地、一幅完整無缺的天空,一架轟隆轟隆的飛機,確實成就了一名機師。

難忘啟德 借學校砌機 啟發學生

「我覺得以前是個很幸福的年代,因為沒有一個機場會讓你這麼近接觸飛機。」Hank小時候沒察覺啟德機場的獨特,直至成為機師降落過世界各個跑道,才回想起這個石屎森林的機場,飛機可以在頭頂掠過。是如此神奇。「那時去啟德好簡單。」小男孩動不動就隻身跑去啟德追逐機影,一星期總會去兩三次,週末更會逗留久些,心中看飛機的最佳位置也是天台。「你去得多就會找到最佳位置。機場旁停車場的天台,見到好多人在那裏看飛機,你就會『中』上去睇。」他坦言現在小朋友接觸飛機的機會較小,「現在去機場,你要付錢才可以到暸望台,以前卻不用錢。」所以Hank刻意選在學校組裝飛機,既是借用空間,又為了啟發學生,讓他們對飛機了解更多。環球之旅完成後,Hank更意欲捐出飛機,接載小朋友以一嘗飛行之樂。

Hank與聖保祿學校的學生合作,製造飛機的尾翼、機翼及機身,希望啟發他們的夢想。(龔慧攝)

無悔八年追夢  帶着兄弟遺願衝上天際

Hank如同《我的志願》歌詞,沒有多想,只要是跟飛機有關的事,他便去做,14歲移民到美國後,18歲考獲小型飛機師牌,大學選修航空航天工程。2000年因國泰招募香港飛機師隻身返港,當上機師15年。2008年,Hank已是一子一女的爸爸,三十而立前,獲得太太支持,決心繼續追夢。縱飛行經驗豐富,砌真飛機不是Hank的專長,便到美國學習,參與EAA(全球最大的自行組裝飛機組織)舉辦的RV小型飛機裝嵌課程,並花逾50萬訂購飛機零件,一步一步砌出他的夢想藍圖。八年寒暑,飛機終於面世。由於香港缺地試飛,Hank和團隊把飛機運往澳洲,飛行近百小時作測試,並取得澳洲註冊。同時,Hank改裝飛機,原屬雙人的駕駛倉,後座改為可隨時加添油缸,以應付連續飛行十多小時的旅程。

「香港起飛」核心團隊由11名成員組成,義務協作,Michael曾經是其中一位。(龔慧攝)

飛機後座原屬Hank的好友Michael。Michael同樣是機師,與Hank並肩展開這個瘋狂的計劃,惟上年不幸於車禍中過世。「如果一生人要搵一個人陪我一齊癲,我只係諗到佢。」於是,Hank把兄弟的名字印上飛機,繼續這趟空中之旅。當年跑上天台為了接近天空,如今可以飛上天,就是與兄弟更加接近。

若民航處不批出香港起飛的申請,8年心血或會白費?「飛,點都會飛,一定會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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