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與私隱】讓兒子保釋全家願受監察 母親:睇到個仔安心啲

撰文:林樂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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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6月起的反修例運動至今有逾千人被控,當中約90人仍在還柙,今年初又遇上新冠肺炎爆發,法庭停擺令案件審訊無期,不少被告均願接受一些嚴格的監控條款,如在家中安裝攝影鏡頭,自願讓警方24小時監察,以換取在審訊期間得以保釋,小賢(化名)是其中一人。
記者日前到訪小賢的住所了解監察情況,在走廊佇立等待開門,甫踏進室內,小賢的媽媽即提醒客廳裝有閉路電視,叫記者別再行前。於是接下來逾半小時的訪問,就在大概一平方米的玄關完成,小賢媽媽坦言:「多多少少,私隱俾人知就一定㗎啦,不過都冇辦法,睇到自己個仔安心啲。」

小賢的家的客廳,僅一個約一平方米的玄關位不受監察。(資料圖片)

玄關位不在客廳監察範圍

等待數月,愛兒終獲保釋,條件之一是在客廳安裝閉路電視以讓警方監察;這位母親坦言私隱被侵犯,但兒子因而得到更大的自由,她亦可親自照顧他,總算是安心一點。

記者按小賢母親吩咐留在玄關,探頭往客廳張望,便見監控鏡頭設在冷氣之下。那隻白色外殼的小眼睛正盯著飯桌,幾乎整個客廳都在拍攝範圍之中。小賢母親拉出兩張椅子,大家就這樣躲在大門後的小空間談起來。

亦干涉到家人與訪客私隱

雖然小賢的個案並非安裝閉路電視的首例,不過家中畢竟是最私密的地方,誰也不想這樣被人監視,小賢母親直言,最初聽到有這個提議時,也被嚇著:「 吓?我屋企裝鏡頭,屋企啲私隱全部俾人知喎。」

她顧慮的,除了是自己一家,還有到訪者的私隱,並說:「出出入入呀都俾人知,朋友都唔夠膽嚟坐啦。」小賢媽媽說她心中抗拒,反覆思慮一整晚。有朋友替她分析,認為裝鏡頭保釋比起還柙監房好,而且家中亦無什麼不可見光之事。沉思夕夜,她最終決定接受這項條件。

訪客到訪要提醒有閉路電視

對於攝影鏡頭對生活做成的不便,小賢媽媽無需多想就回答:「一定㗎冇辦法啦。邊個想裝個鏡頭喺屋企呀?個個都唔想,係咪?」她指有朋友來訪時,會先聲明客廳有閉路電視,如對方不在乎,便入內坐下。有時朋友介意,則留在玄關聊幾句,或者直接離去。對此,她表示理解,因「(被人看著)始終都驚」。

洗澡更衣要互相提醒

訪客尚且如此,生活在這個房子的人更覺私隱受到侵犯。與家人食飯、談天本應可輕輕鬆鬆,惟旁邊「多隻眼」,總有些不自在。小賢母親笑說,家人洗澡後衣著隨便,她會提醒有鏡頭,對方則不以為然,反指「(呢度係)我屋企, 鍾意睇咪睇飽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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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願犠牲私隱想小朋友回家

說到底,為了兒子,家人都願意犧牲私隱。「第一呢,保釋個小朋友出嚟(方便)學習啦……第二呢,自己都想見細路仔……喺屋企點講都比較安全啲,可以睇到細路仔。」小賢母親又惦記其他還柙者以及其父母,表示家長都有類似的心情;又透露聽到孩子被捕後,猶如壞掉的指南針般失去方向,現在精神仍然繃緊,直言「超大壓力」。

警察來電可要求現身鏡頭

「我寧願你侵犯我私隱,我都想我個仔返黎俾我見到囉。」私隱與自由理應是相輔相成的概念,但在這一情景下,成了魚與熊掌的兩難局面。再問下去,假如可以選擇「裝鏡頭可外出」或者「無鏡頭但24小時留家」,小賢母親會選擇前者:「細路仔都有啲自由呀嘛,可以自己落街買啲鍾意嘅嘢。」她又叮囑兒子遵守宵禁令,指警方可以在宵禁時間來電,要求他出現在鏡頭下,確保他沒有違反保釋條件。小賢則告訴母親,還柙期間已經「領教過」,不用多說也會好好跟足保釋條件。

腳傷缺口罩 每天探訪不容易

一邊腳受工傷的她續說,早前每天探望還柙的兒子,走著走著,另一腿也覺疼痛,上下樓梯都不方便。而在武漢肺炎疫情下,天天出門令口罩消耗得更快。兒子現可歸家,她省下口罩之餘,腳痛也得以稍為舒緩。「點講好呢……細路仔入裏面坐, 我哋家長都好似入面坐咁難受。」訪問過程中,小賢母親會提起其他還柙者,形容自己情緒時,又補充這同樣是其他父母的心情。這群家長念茲在茲的,始終都是自己的兒女。

各被告受監察情況不盡相同

法庭會因應案情、被告背景等種種因素,來施加不同的保釋條件。在另一案中,紅豆(化名)也被要求安裝閉路電視。記者前往採訪時,可見其居所外牆裝有兩部閉路電視,朝住大門位置,何人出入住所可說是一覽無遺。紅豆後來透露,其實警方可額外在其家中設置鏡頭,現時他到警署報到前,要把拍攝片段燒錄成光碟或儲存至USB記憶體,報到時再交予警方。被問到私隱問題,他認為影響不大,因所住範圍的走動地方較大,自己和家人可繼續如常生活,未有很大困擾。

美加等地均接受以電子腳鐐等監測儀器,確保到受監控人士的位置,亦較不侵犯私隱。(美聯社圖片)

高院官質疑裝攝錄儀器成效

在被告家中安裝攝錄儀器作為保釋條件,難免亦會對被告家人的私隱造成一定的侵犯,高等法院法官李素蘭本周一(2日)處理一宗保釋申請時,直言對這安排的成效存疑,認為警方不大可能長時間監測被告,認為這方法無助減低被告潛逃風險,亦會侵犯到被告家人及訪客的私隱,明言未來很大可能不再批出有關條件。

曾提議引入電子監控系統

高院法官黃崇厚法官今年1月在高院處理一宗保釋申請時,亦曾建議政府考慮引進電子監控系統,亦有大狀提出以如用於防疫隔離所用的電子手環一類措施作監察,惟不獲法庭接納。至於法庭日後會否參考其他做法,可能亦有待社會上有更多的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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