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疫兩年|首發現不明個案屬空姐群 蕭傑恒堅守信念:望㩒住疫情

撰文:曾凱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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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病毒「基因排序分析」已成為了解第五波疫情不可缺少的資訊,可作為追蹤個案感染源頭,以及了解個案是否涉及同一群組,惟背後默默為疫情耕耘的團隊,卻未必為人熟悉,繁複測試的背後,「基因排序分析」到底作為何物,亦不多人認識。理工大學醫療科技及資訊學系副教授蕭傑恒帶領的團隊就是其中之一,自首波疫情以來,理大開始以基因排序分析個案,了解每個個案背後的感染源頭。

自第五波疫情爆發以來,蕭傑恒的團隊幾乎分析每宗個案。其中更加率先以基因排序發現不明源頭個案與空姐群組有關連,揭發個案因曾與確診者同一時段到過陸田園餐廳小廚而染疫,助當局一步步追蹤陸田園的確診個案。蕭直言,「呢個就係快慢分別,如果日出前有結果,當日成個調查方向唔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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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工大學醫療科技及資訊學系副教授蕭傑恒帶領的團隊,至首波疫情開始收集樣本,分析個案基因,以追蹤感染源頭。(羅君豪攝)

蕭傑恒是醫務化驗師出身,他笑言,一開始讀化驗,只是由於會考成績不佳,而化驗科目的入學要求並不高,於是隨機揀選就讀該科,後來一邊讀一邊對醫務化驗有了重新的認識。不過,畢業那一年正值2003年沙士之後,當時公共醫療衛生體系仍未改革,化驗師並不是受歡迎的工作,「做私家化驗所都係得七千蚊人工」。他於是決定再進修,其後再加入化驗所工作。多年來的研究生涯,令他開始熱愛研發新檢測方法,期望可以加快病人診斷過程,亦堅信「所有嘢快,先至可以幫到病人」。

疫情來襲自覺成「冷氣軍師」 思考以基因排序出一分力

加入理大後,蕭傑恒的團隊在過去一直有進行不同的傳染病基因分析,例如肺結核及愛滋病,一直重點在於抗藥性的基因研究。至兩年前的1月,本港首度出現新冠疫情,「當時聽到好多醫院同事、學生,喺前線好辛苦好緊張,成個社會氣氛好差,我好似一個冷氣軍師坐喺度,感覺上唔係咁好」。於是,他開始思考作為醫務化驗師,如何可以為疫情出一分力,研究到底基因分析技術,是否可以應用於新型冠狀病毒基因研究。

疫情初期留意到社會氣氛差,自覺成「冷氣軍師」,思考基因分析如何助抗疫。(羅君豪攝)

自兩年前分析個案基因 引證排序可確定個案是否關連

不過由於本港新冠疫情初期,主要以輸入個案居多,基因排序的分析工作一直由衞生防護中心公共衞生化驗所進行,故團隊一直未有機會做樣本分析。直至2020年2月,部分基因排序樣本分流到公立醫院,蕭指,由於理大不時會與醫院實驗室合作,故他當時決定把握契機,在醫院邀請下利用核酸樣本進行研究。

萬事始終起頭難,「當時大多數研究基金都用做其他傳染病,於是寫咗三頁簡短計劃書比部門主管。」沒料到,三頁的計劃書,竟為他為帶來100萬的資金,亦為日後新冠疫情的基因排序分析之路定下基礎。

他笑言,當時實驗室的資源不足,要事事親力親為。回想起收到資助當日,即日與同事到黃金商場買電腦配件「砌機」。幾經波折終於在翌日取得個案核酸樣本,測試以不同的方式作分析,「最初有數據時都戰戰兢兢,唔知嗰技術係咪啱,但又想快啲有結果」。直到多番嘗試及比對各個群組,方發現透過分析基因排序的相似度,可以確定個案間是否有關連,亦可追蹤病毒傳播途徑。

不過,由於衞生防護中心並無與理工大學直接合作,取得確診者的樣本並不容易。蕭形容,相關工作很考驗團隊主動性,「唔會有人定定期比樣本我哋,都係自己去拎、去問」。

訪問期間正值政府疫情記者會,蕭亦都不時留意電話,查看疫情最新發展。他透露,疫情初期團隊需要每日留意疫情記者會,再抄低個案詳情,估算個案入住的醫院「去問(拎樣本),慢慢咁去做」,每日4時半看疫情記招漸成為他的習慣。

試過黑雨到醫院攞樣本 只盼盡快助追蹤個案源頭

蕭傑恒指,首份分析報告出爐後,開始建立公立醫院對理大團隊研究的信心,醫院亦更願意將個案樣本交予理大作基因排序分析。雖然直至第五波疫情,衞生署仍未有擔當協調的角色,但他表示現時的溝通機制比頭幾波疫情更好,「頭三波疫情,就算有分析結果,都唔知可以向邊通報」。而現時較緊急的個案,衞生防護中心亦會主動聯絡理大,提供病人入院編號,再由理大團隊派人到醫院提取病人樣本。

第五波疫情以來,每日都新增初步陽性個案,即意味團隊每日都需要派人到公立醫院提取核酸樣本,蕭亦指,團隊曾經試過在黑雨及凌晨時趕到醫院拿樣本。無懼風雨、不分晝夜,全因團隊希望可以盡快完成基因排序,幫助追蹤個案源頭,「努力真係可以幫到手,信念係希望可以㩒住疫情」。

一晚分析發現不明個案曾訪綠田園 與空姐屬同一群組

他在訪問時解釋,確診者的核酸樣本,經化驗後可以系統作分析,每一個案基因排序分析需要花近八小時。系統會以樹狀分支顯示個案之間的關連,若屬同一群組排序會顯示於同一分支上,但若排序出現數個突變分別,或不在同一分支上,即意味個案不相關。

蕭傑恒以早前確診、居屯門的42歲測量師為例,指當時該名患者最先列為源頭不明個案,其後發現他與望月樓群組的國泰機師居一河之隔,當局一直以為個案與屯門隱形傳播鏈有關。直至團隊當晚通宵進行基因排序分析,方發現個案排序與空姐群組有關連,再發現他曾到訪綠田園餐廳小廚,助當局一步步追蹤陸田園的確診個案,「呢個就係快慢分別,如果日出前有結果,當日成個調查方向唔同」。

▼1.5衞生署到DIVA陸田園餐廳小廚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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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曾經分析一波又一波的疫情,蕭傑恒指,以往只會在感染群組中抽樣做分析,但第五波疫情最大分別是,團隊會將每個個案做分析,當中包括輸入個案,從以更容易比對有何個案將病毒帶入社區,引發傳播鏈。他直言,現階段的工作是兩年疫情以來最難忘,「未試過做咁多個案,未試過未停過咁做個案,以為做完一個可以停,又再收到電話再做另一個」,團隊每日通宵達旦,做到凌晨,即使過程辛苦,但亦令他得到無比的滿足感。

育有三個小朋友的蕭傑恒坦言,兩年以來為疫情犧牲不少個人時間,每日生活圍繞工作、基因排序分析及「湊仔」。他指,因為疫情基本上失去所有私人時間,「自己娛樂、見朋友,做自己嘢都做唔到」。不過強調自己並非單獨例子,不少前線醫護人員亦每日勞碌。被問到對未來的展望,他的願望就與普羅大眾一樣,不希望再出現下一波疫情:「(疫情)開始時覺得係機會去令團隊有人識,但每次出結果都希望快啲做到分析,㩒低件事,好唔想再有下一波疫情。」最期望小朋友可以回復正常生活,「小朋友一出世、出街就要戴口罩、好小心,想回復正常嘅世界,話比佢哋聽正常世界唔係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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