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亞裔搵工難】GPA過3都冇用 尼泊爾男曾被嘲:識個香港女友啦

撰文:陳彥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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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績過三爆四,英文拍得上「鬼佬」,應該是不愁沒工開才是,但對本地少數族裔人士來說,只懂說一口流利英語原來並不一定是優勢。拿着大學GPA過3的成績,23歲少年阿Ben(化名)本以為自己的仕途將一帆風順,然而事實上他在求職過程中卻不斷碰釘,更曾被面試員取笑好應結識一位本地女朋友才是。

阿Ben努力讀書,成功從副學士升上大學,現有一份全職工作,但他知道這一切是得來不易。(陳嘉元攝)

眼前這尼泊爾裔年輕人在言談間從容不迫,而且能夠聽懂記者9成的中文提問,但要表達自己的話,阿Ben(化名)還是選擇用英文回答。雖然來港已有12年,但他指自己至去年時仍無法用廣東話說出一句完整句子。「平常到茶餐廳點菜,都是背那數個我懂唸的菜,如『乾炒牛河』、『椒鹽豬扒』,問侍應有無呢個,有無嗰個。」

在香港的七百萬人口中,南亞裔人士佔當中1.2%。阿Ben明白自己是社會上的少數,也無法硬要別人遷就,就是希望跟普通香港人過一樣的生活,找一份讓家人有安穩生活的工作。他在讀書時憑自己的努力攀上大學,在香港城市大學修讀建築工程系並獲得GPA 3.4的成績,出來社會便「理應」是個建築工程師,就連阿Ben以為自己的人生從此不再崎嶇,誰料他在第三年尋找實習機會的過程中,卻發現現實工作並非如上課、考試般只需英語,要擔當管理層與判頭間的橋樑,便需要用中文來講電話、發電郵,又要看很多中文文件。他那時才發覺,不諳用中文溝通原來是一顆求職的絆腳石。「大部分面試都不獲邀請,要不就第一句便問我會否說中文。有一次,那面試官坦白跟我說:『我不覺得你會在這裏學到什麼,因為你不會中文』,又開玩笑說我應交一個香港女朋友。」

阿Ben平常需要在大大小小的地盤出入。(陳嘉元攝)

自此,他用盡方法一心要學好中文,看港產片,聽廣東歌,在不容易獲得的實習機會裏,他強迫自己學會所有技術用語的中文,可惜力不從心,學習的速度比他預期慢。汲取了這次的挫折,阿Ben於是打算以加入外資公司為目標,可惜事與願違,漁翁撒網寄出40封求職信竟全部落空,「我甚至着急得叫我們尼泊爾社區的人去推薦我,但都沒有回應。」經過多重轉介,他終於獲得一間本地公司的面試機會,惟面試卻需以中文進行,「我那時真的很緊張,我已看過公司網上的所有資料,準備了一份稿,並在面試前日背夜背」,可惜,如此努力換來的都是一句:「我不覺得你會在這裏學到什麼,因為你的中文不夠好。」成績好,但苦無出路,阿Ben跌到情緒的低點。

「那時是6、7月,已經過了正常的招聘期,其他同學要不便去了畢業旅行,要不便開始上班。」當他徬徨之際,他收到了一間本地公司的面試邀請,與其餘6名應徵者競奪一個職位。那6位對手其實已有offer,唯獨是他還未有,還好有着幸運之神的眷顧,阿Ben成為了公司第一個所聘用的非華語畢業生,不過這次破格取錄成見習建築工程師,並不是有什麼特別優待,「主管跟我說:『別跟我說什麼做不到的藉口,我們知道這對你是很困難,但我們聘請你,就是希望你可以挑戰自己。』那刻起,我知道自己已經準備好了。」

對阿Ben來說,考上這職位,最難的是用中文溝通。(陳嘉元攝)

看似再一次回到正軌,但每天其實存在碰釘的風險。普通僱員看似簡單的事,對他而言要份外小心,例如每一次要打電話,他都會很緊張,因為他不能只是「照稿讀」,要臨場應付大多數不諳英語的「土炮」地盤工,還有一些與他雞同鴨講的內地工人,「每天都會有掙扎,因為心底裏,我知道我隨時會『瀨嘢』。」此外,阿Ben膚色黝黑,卻不是穿地盤工服,自然招惹了不少奇異目光。試過開會時負責寫會議紀錄,因為中文不夠流利只能寫下一半,但他仍咬緊牙關捱過去。

「係香港打工,係要識中文,」阿Ben絕對認同。訪問期間,他多次表示擔心報道會影響仕途,再多的擔憂是他自知這份工作得來不易,「每一次我跟主管出去,我都會跟他說中文,他亦會經常提醒我要講中文,不斷推動我,叫我盡力去做。」全力以赴,除了不想辜負僱主的期望外,更是為自己的社區努力,因為阿Ben知道新聞上那些操流利中文的南亞裔警察又或是新聞記者利君雅等都只是少數族裔中的一少撮人,他希望讓本地人知道像他這種中文一般的人亦可擔任地盤工、外賣仔以外的工作,「主管跟我說假若我做得好,他們會在未來聘請更多(我這種族的人)。」

既然搵工如此困難,為何Ben仍選擇選擇留在香港,不出國發展?

主管跟阿Ben說了這麼一句:「別跟我說甚麼做不到的藉口,我們知道這對你是很困難,但我們聘請你,就是希望你可以挑戰自己。」他記得主管跟他說:「假若我做得好,他們會在未來聘請更多(我這種族的人)。」(陳嘉元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