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探秘|逢年過節必備 舞獅如何成為華人最愛民俗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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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新冠肺炎(COVID-19)疫情緊張,2021年的農曆新年因而相對冷清。往年於春節舉行的活動,如燈會、新春廟會活動等,不是取消、擇期再辦、縮小舉行規模,就是改為網絡視像方式舉行。

儘管如此,兩岸於農歷新年期間仍有零星的傳統舞獅表演,比如台灣新北林家花園於大年初二(2月13日)特邀請「台灣威武五家龍獅總會」,讓民眾在閩南式園林中感受過年氣氛。不過各位可有想過,中國不產獅子,但為何會有如此熱鬧的舞獅表演呢?

雖然新冠疫情使今年相對來說「年味」淡薄,但各地仍有舉行零星的新春活動。圖為新北林家花園於大年初二舉辦的舞獅表演。(Facebook@國定古跡林本源園邸-板橋林家花園)

這要從漢代說起。西漢張騫(公元前164-前113年)通西域、開絲路後,才開始有獅子的相關記載。不過當時多稱其為狻猊、狻麋(由梵語「Simha」音譯而來),後取「Sim」音簡稱為「師子」(加犬字旁成今日的獅子)。但從西域進貢的真獅,只有皇室才能親眼看到,平民老百姓是沒有眼福的。不過隨着佛教傳入後,在象徵智慧的文殊菩薩騎獅宣傳佛法下,民間才逐漸認識早已被印度人神格化的獅子。

視獅子為瑞獸 為消災祈福產生舞蹈表演

對於中國老百姓來說,獅子是有驅邪除煞神力的瑞獸,這股對獅子的崇拜,自然也會融進藝術生活當中。《漢書.禮樂志》有疑似舞獅的表演記載:「若今戲蝦魚、師子者也」,唐代史學家顏師古(581-645年)作注時引東吳史家韋昭(201-273年)的說法:「着假面者也」,即戴着仿獅子的面具跳舞。看起來與今日的舞獅十分相似,部份學者認為這是中國最早出現舞獅的文獻。但究竟舞獅的起源是源自中原,還是與西域文化融合產生,至今仍無定論。

逢年過節,舞獅必不可少。中國大陸近年常見將北方獅、醒獅結合一起的舞獅表演。(新華社)

而真正白紙黑字提到「舞獅」的歷史文獻,是從《舊唐書.音樂志》:「太平樂,後周(北周)武帝時(在位時間560-578年)造,亦謂之『五方獅子舞』。獅子鷙獸,出於西南夷天竺獅子國,綴毛為獅,人居其中,像其俛仰馴狎之容。二人持繩秉拂,為習弄之狀。五獅子各立其方位,百四十人歌『太平樂』。舞以足持繩者,服飾作崑崙像」。

宋代歐陽修(1007-1072年)編撰《新唐書.禮樂志》,還有「五方獅子舞」表演者裝扮的記載:「銅拔二,舞者四人,設五方獅子,高丈餘,飾以五色,每獅子有十二人,畫衣持紅拂,首如紅襪,謂之『獅子郎』」。引舞的「獅子郎」,唐代時已有各種稱呼,像是「胡人」、「回回」,或「達摩」,由此可知「五方獅子舞」應從西域傳入。

唐代大型獅子舞歌舞劇「西涼伎」

關於唐代舞獅,詩人白居易也有留下相關詩作-《西涼伎》,詩中有相當生動的描述:「西涼伎,西涼伎,假面胡人假獅子。刻木為頭絲作尾,金鍍眼睛銀貼齒。奮迅毛衣襬雙耳,如從流沙來萬里。紫髯深目兩胡兒,鼓舞跳粱前致辭」。頭戴木雕仿獅面具且獅耳可以擺動、身穿毛絨絨的表演服,也會跟着鼓音舞蹈、跳梁,可見唐代舞獅的表演內容已相當豐富。

西涼為涼州別稱,今甘肅省武威市。西涼伎源於印度,後傳入中國,盛行於敦煌、酒泉一帶。學者進一步考究,發現「西涼伎」為西涼舞的一種,為結合音樂、舞獅、胡騰舞等表演的歌舞劇,其中獅舞的部分除了有「獅子郎」調弄獅子外,獅子本身也有理毛、擺耳、與人共舞等,若看文字描述和現今舞獅的諸多動作相似。

宋代後獅子舞注重雜技和舞蹈

到了宋代,無論是西涼伎還是獅子舞依然相當流行,《汾陽無德禪師語錄》也有收錄相關禪詩:「西河師子九州聞,抖擻金毛眾獸賓。哮吼一聲天地靜,五湖四海奉明君」。宋代散樂百戲雖也有獅子舞,但着重在戲耍,已與唐代大型歌舞劇不同。

宋代由於城市商品經濟快速發展,使百姓的娛樂生活遠勝漢唐。因坊市合一的新型城市格局,加上各式設置於寺廟之中的「瓦舍」(流動式戲場),讓民眾日夜沉迷於其中。民間舞蹈亦有很大的發展,還出現結合音樂、舞蹈、武術等多種技藝的遊行表演,獅子舞也常出現在其中。

中國春節傳統民俗活動,即舞龍舞獅。圖為清代畫家董瑞鵠所繪的《迎春圖.舞獅年畫》。 (VCG)

故直到明清,舞獅不僅是各種節慶必備的表演,舉凡神明誕辰等娛神活動也能看到其身影,甚至深入民間,比如農村、富貴人家的孩子滿月也會請舞獅進行表演、祝願等。而明清時期的舞獅表演型式,於宋代的戲耍基礎上結合雜技表演,如蹲跳按節等。不過,明代開始便不見唐代流行的獅子歌舞劇-「西涼伎」相關記載。

爬梳中國人喜愛獅子的緣由,可知其文化象徵與宗教密切相關。細看唐宋舞獅變化,可以發現宋代起便逐漸把「西涼伎」中的歌舞型式刪減,以舞獅的雜技、跳躍為表演主體。來自印度、中亞的獅子,通過宗教的方式而為百姓所認識,以此設計出許多帶有祈福、驅邪內涵的獅子舞。如今,舞獅不僅遍及大江南北,更各自發展出獨具地方特色的北方獅、閉口獅、開口獅與醒獅,並聞名全世界,各地的中國城每逢節情也都會看到舞獅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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