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妖怪物語】日本島國誕生神話 太陽神天照大神成天皇始祖

撰文:三聯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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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本篇選自王新禧《日本妖怪物語(第三版)》,講述日本島國誕生的神話。內容講述日本始祖神伊邪那岐命和伊邪那美命如何由相愛到內鬥,奠定了日本主要神祗的誕生。故事中提及天照大御神,又名「天照大神」,即是日本天皇的始祖,日本神道教最高神祗。

【國土的誕生】

對於日本國的創造 ,日本神話的描述比較獨特。在其他國家的神話中,本國的世界通常是由一位男性神創造的。而在日本神話中,世界則是由男性神「伊邪那美命」與女性神「伊邪那岐命」共同創造的(「岐」、「美」是對男女的美稱;「命」是「尊」的意思,對神或貴人的稱呼,沒有特別意義)。

當時下界的國土,雖然已經有了蘆葦的支撐,但沒有根基的土地仍然不夠穩定,於是眾天神就指派伊邪那岐命和伊邪那美命去修固漂浮的國土。

二神遵命來到懸浮於天地之間的天浮橋上,俯視凡塵大地,透過翻飛的五彩祥雲,看那大海蔚藍,白浪如雪,天水相連,蒼蒼茫茫。遂將眾神所賜予的天沼矛(《日本書紀》中叫天之瓊矛)探入海水中並來回攪動,再將矛提起時,矛尖上殘留的海水滴下來,變成了鹽,鹽堆積起來,凝聚成島,這就是淤能碁呂島(意為自然凝結而成的島)。

島嶼形成後,伊邪那岐命和伊邪那美命降到島上,樹起天之御柱,並建立了一個名為「八尋殿」的巨大房屋。一日,伊邪那岐命問他的妹妹:「你的身體是如何形成的?」

伊邪那美命回答說:「我的身體是經過層層塑造而成的,已經完全長成了。但不知怎麼有一個地方卻凹了。」

伊邪那美命欣然應允。於是他們相約圍繞天之御柱行走,並在相遇的地方結合。

伊邪那歧命從左繞行,伊邪那美命從右繞行,當相遇時,伊邪那美命先開口說:「哎呀!真是個英俊的好男子!」伊邪那岐命趕緊接道:「哎呀!你真是個美麗的好女子!」就這樣,二神完成了結婚儀式。

然而不幸的是,他們在神婚之後,生的第一個孩子竟然是水蛭子(指骨骼發育不全的胎兒),到了三歲仍不能站立。他們只好把這個孩子放在蘆葦船上,讓他順水流去。不久,他們又生了淡島,竟也是個怪物。

傷心的二神傷量道:「我們生下的兩個孩子都不健全,是什麼原因呢?還是去請教天庭中的神吧!」於是他們一同回到高天原去見天神。

天神用焚燒鹿肩骨的占卜方法為二神占卜後說:「那是由於女子先說話而顛倒了男先女後秩序的緣故,所以才生出怪胎。這次回去重新結合,由男子先說話就能解決問題了。」

二神回來,照以前那樣繞著天之御柱行走。這次相遇時,伊邪那岐命搶先說:「哎呀!你真是個美麗的好女子!」伊邪那美命答道:「哎呀!你真是個英俊的好男子!」這樣說過之後,二神再次結合,須臾間,百花豐茂,鳥雀飛鳴,順利生下了九州、四國、隱岐國、筑紫島、對馬島、壹伎島、佐度島、本州島等八島,這八大島組成了日本國土的主要部分,所以日本古時又被稱為「大八島國」。此後二神又生「小六島」,共計十四個島,一起構成了凡人居住的「葦原中國」。

伊邪那岐命和伊邪那美命。(Wikimedia Commons)

【第三代諸神】

伊邪那岐命和伊邪那美命生國土既畢,乃生諸神,是為第三代神。

第三代的諸神與世間萬物有著緊密的聯繫:包括房屋神、河神、海神、農業神、風神、原野神、船神、木神、山神、土神、火神等,一共三十五位。

不幸的是,在生第三十五位神——火神火之迦具土時,一場悲劇發生了,因為火神炙熱的身軀,伊邪那美命陰部被燒傷,受了重傷,伊邪那岐命竭力找來各種草藥,想要醫好妻子。但伊邪那美命的傷勢日益惡化,最終不治而亡 。

伊邪那美命死後,伊邪那岐命非常悲傷,痛苦地嘔吐並排洩,嘔吐物和排洩物化成了金屬神、黏土神和穀物神。他痛不欲生,回想起兩人曾經的恩愛甜蜜,喃喃地說:「我親愛的妻子呵,竟因為一個兒子的緣故,就喪失了你嗎?」他匍匐在妻子的枕邊,又匍匐在妻子的腳旁,悲哀地哭泣,那晶瑩誠摯的淚水匯聚起來,化成了神,名叫「泣澤女神」。

痛哭之後,伊邪那岐命將伊邪那美命葬於出雲、伯耆二國界的比婆山,希望這個水草豐美的地方能讓妻子的靈魂得到超脫。接著,他拔出所佩的十拳劍(即十握長的劍,四指寬為一握),走向他的兒子火之迦具土:「雖然你是我的孩子,也不可饒恕啊!」說罷,便揮劍斬向火神。火神被殺死,濺在劍鋒上的血化為石拆神、根拆神、暗淤加美神暗淤加美神、暗御津羽神等八位神。火神的頭、胸、腹、下體、四肢也分別化作了正鹿山津見神、淤滕山津見神、奧山津見神、暗山津見神等八位神。

殺死火神用的十拳劍,後被稱為「天之尾羽張」,又名「伊都之尾羽張」。

日本諸島,神話中由神所生。(@JJ Ying /Unsplash)

【黃泉國】

時間的流逝並沒有沖淡伊邪那岐命失去妻子的悲痛,他朝思暮想,希望再見到伊邪那美命。於是,他打聽到了黃泉國之所在,打算去那兒尋妻。黃泉國即冥界,被認為是陰曹地府和生命歸宿的根源之地。一條蜿蜒的小路通往這個無底的深淵,入口有兩個,一個在出雲國,一個在海裡。在地府的水裡,集中了所有的罪孽,都是沖刷淨化罪惡靈魂後留下來的。在地府的各個房屋和宮殿裡,則住著男男女女的鬼怪。

伊邪那岐命來到黃泉國,在大殿門口遇到了伊邪那美。妻子身上穿著生前最美的衣裳,梳著生前最漂亮的髮髻。伊邪那岐命見妻子美豔如昔,頓覺陰陽相隔的距離感消失了。他興奮異常,立即誠懇地請求說:「我與你受命創造國家,如今使命未完,你和我一道回去吧!我日夜想念你,實在捨不得你啊!」

伊邪那美命深情地說:「我又何嘗不在日夜思念你呢?可惜……」她顯得十分為難:「可惜呀!你怎麼不早些來?我已經吃了黃泉灶火所煮的飯食,身體也已經污濁了。不過,既然你是特意來找我,那我也願意回去! 你等等,讓我和黃泉國的神商量一下。但是,在我交涉的這段時間裡,你絕對不能進來看我。」這樣囑咐之後,伊邪那美命就回到了殿裡。

時間過了很久,伊邪那岐命心急如焚,還不見妻子出來,實在是等得不耐煩了,就取下左髮髻上戴著的多齒木梳,折下一個邊齒,點起火來,到殿裡去看他的妻子。但面前的景象卻使他驚呆了:

只見伊邪那美命原先嬌美的身軀,已開始腐爛,上面流著膿血,爬滿一堆堆黃白色的蛆蟲,在一拱一拱地蠕動,令人作嘔。還有一陣陣腥臭之味撲鼻而來。她的旁邊,站著八個面目可憎的雷神在惡狠狠地盯著自己。

伊邪那岐命看到這番景象大吃一驚,嚇得倉皇而逃。伊邪那美命見丈夫違約,窺到了自己醜陋的模樣,深感受辱,羞憤交集,立即派黃泉醜女(醜惡事物的化身)、母夜叉在後面緊緊追趕。伊邪那岐命取下頭上的黑髮飾和梳子,扔到地上。黑髮飾上長出野葡萄,梳子變成了竹筍,黃泉醜女和母夜叉忙著吃葡萄和竹筍,放過了伊邪那岐命。

伊邪那美命又派八雷神率領一千五百名黃泉鬼軍追趕上來。伊邪那岐命一邊拔出所佩的十拳劍抵擋衝上來的雷神,一邊從附近的桃樹上摘下三個桃子,砸向黃泉鬼軍。黃泉鬼軍一見桃子,慌忙逃了回去。伊邪那岐命感激地對桃子說:「謝謝你幫助了我。今後,生活在葦原中國的人們若身處困境,還請多幫助他們。」從此以後,日本民間就認為桃可除魔辟邪。

就這樣,伊邪那岐命終於拚死逃到黃泉比良坂,這時醜陋的伊邪那美命也追到了。伊邪那岐命用千引石堵住黃泉比良坂,他們隔著千引石相對而立。伊邪那岐命決定與妻子斷絕關係,並發下了夫妻決絕的誓言。伊邪那美命恨恨地斥責道:「我的夫君呵,你竟然做出這樣無情的事來對待我,我要每日殺死一千個你國家的人民。」伊邪那岐命回答說:「我的前妻呵,你假如真這樣做的話,那我每天將會讓一千五百人來到這個世界上那我每天將會讓一千五百人來到這個世界上」難日木

從此他們夫妻恩斷義絕,而日本便每天必死千人,每天也必生一千五百人,以每日五百人的速度在增長。

天照大神。(Wikimedia Commons)

【三貴子—天照大御神、月讀命、須佐之男命】

從黃泉國回來後,為了除去冥界的污穢,伊邪那岐命來到了日向國阿波岐原,在這裡舉行修禊儀式。阿波岐原位於入海口處,岸邊柳青樹茂、波光粼粼,景色十分優美。伊邪那岐命把身上所佩戴的東西全部脫掉,杖、腰帶、衣服、裙裳、頭冠、玉鐲等均化為各種不同的神,共十二位。

接著,他見上游水流湍急、下游又太平緩,便在河的中段認真地洗濯全身,洗左眼時,左眼突然閃耀光輝而化成了「天照大御神」;洗右眼時生成了「月讀命」;洗鼻子時又生成了「須佐之男命」。這三神合稱為「三貴子」!從身上洗掉的其他污垢也都化為「八十禍津日神」、「大禍津日神」等十一神。另有「底筒之男命」、「中筒之男命」、「上筒之男命」這三神,並稱為「住吉三神」,是航海的守護神。

得到「三貴子」,伊邪那岐命非常高興。他於是取下脖子上戴的勾玉所串之頸珠,搖動得琮琮作響,賜給天照大御神,並對她說:「你去治理天界的高天原!」這串玉串,取名「御倉板舉之神」,代表了統治高天原的無上權威。它發出的悅耳響聲,叫做「玉響」。天照大御神由此成為美麗高貴的太陽女神。隨後,伊邪那岐命又讓月讀命去治理夜之國,成為月神;讓須佐之男命去治理海洋,成為風暴與地震之神。

至此,日本創世時期的三代神全部誕生!

《日本妖怪物語(第三版)》
作者|王新禧
出版社|三聯書店(香港)有限公司
出版日期|2020年9月

【本文獲「三聯書店」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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