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滅之刃》炭治郎亳無男子氣概?少年漫畫角色轉變折射日本歷史

撰文:方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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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動漫圈一個重大的消息應該就是人氣動漫《鬼滅之刃》完結,單行本一出即造成日本鬼滅讀者搶購。也許讀者們已經對鬼滅之刃熟到不能再熟,放眼望去各大自媒體爭相討論的狀況。但我還是不免俗來簡述一下劇情大綱,這一部作品是在講述日本大正時期惡鬼橫行世道,少年竈門炭治郎為了拯救變成厲鬼的妹妹-禰豆子的斬鬼戰記。
在風光完結的背後,我們看到了動畫推波助瀾之下《鬼滅之刃》的大紅大紫,也看到了作者筆下對於人成為「鬼」之間的動容情感以及主角炭治郎在斬鬼之路上的柔情萬丈。但我今天並非來談鬼滅的觀後感,我想要談論的是在少年漫畫中的男子氣概這件事情。

少年漫畫目標受眾為青少年,在青黃不接,夾雜在幼兒與成人之間的青少年被視為最有「希望」的一個群體。面對到大人給予的期待與壓力,青少年們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再是需要依賴大人的幼兒,而是有獨立思考判斷的個體,他們急於建立自身定位想要獲得更多友誼,藉由群體力量定義自己。少年漫畫便以「友情、努力、勝利」為主軸發展。這三個元素同時也是日本知名少年漫畫雜誌-JUMP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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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探討少年漫畫男性角色外型以及男子氣概的轉變必然不能忽視日本社會經濟脈絡的轉變。時光回到二次世界大戰後的日本,昭和時代(1926-1989)的日本歷經戰後創傷,全國整體經濟從谷底緩慢復甦,但是日本仍受到國際動盪情勢影響,日本民間與政府受到美國來往密切,戰後美國流行文化飄洋過海來到日本產生了在地化的化學變化。電影中James Dean叛逆的形象深植人心,飛機頭,黑色皮衣,白色T恤成為日本青少年文化流行符號, James Dean與美國飛車黨造型影響日本次文化順帶催生了日本不良少年形象以及暴走族形象,並間接影響了當年少年漫畫的主角形象。

說到昭和男子,濃眉大眼,稍微黝黑的膚色,穿著長版風衣的形象躍然紙上。昭和男子於現在審美眼光略顯老派,不過剛正不阿,追求成功的男子氣概仍為人所癡迷。昭和時代晚期少年漫畫作品以寫實畫風,健壯的人體為主,故事劇情中男主角永遠都要去拯救貌美女性,並在任務成功之後獲得女性青睞。

在這個時期女性角色的戲分通常都不高,隱晦的敘說女性是受保護的弱勢,通常只是為了推動劇情的存在。《城市獵人》主角犽羽遼在每次任務中英雄救美,任務結束之後徒留心生愛慕的女子投以曖曖目光。另一作品《北斗神拳(北斗之拳)》主角拳四郎壯碩健美的身材,戰鬥功夫了得,《北斗神拳》同樣也是以寫實畫風為主並以拳拳到肉的熱血戰鬥為賣點。只有如此健壯的身材才有辦法在這個虛構出來的暴力世界生存。昭和見證了日本從戰敗一掘不振往上爬升到東亞首屈一指經濟強國的過程,少年漫畫描寫的硬漢男主角的形象也因此折射到少年讀者身上。

日本於1980年代紙醉金迷的夢幻泡泡於1990年代徹底破滅。送別了昭和迎來平成(1989-2019)的同時卻是日本經濟大衰退的黑暗時刻。回穩之後日本告別氣燄高張,男子力十足的昭和轉變成無欲則剛,御宅文化興盛的平成。寫實肌肉男類型的角色已經逐漸退流行,取而代之的是簡化又充滿特色的男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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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少年JUMP來說,此時家喻戶曉的《火影忍者》、《龍珠》、《海賊王》以及《死神》等等來看,平成大作每一部故事背景差異極大,繪畫風格也大相逕庭。《海賊王》男主角魯夫手腳細長,個性樂天,《死神》男主角一護則是走向潮流男性的風格。雖然說JUMP系少年漫畫仍然維持著一貫熱血成長的路線,筆者仍然可以觀察到少年漫畫與時代演進的連動性,也就是少年漫畫文類女性角色的多樣化。舉例來說《火影忍者》中女忍者們同樣也擁有不輸給男角們的戰鬥能力,甚至個性除了溫柔婉約類型以外也增添許多強勢的女性角色。過去日本男尊女卑的結構在動漫畫中產生了些許動搖。

這樣的狀態在近5年來的少年漫畫中可見一般。以日本現象級作品《進擊的巨人》為例,女主角米卡莎擁有一張秀麗的臉龐,不過卻是個不折不扣的肌肉女,在危急時刻救了男主角及其他夥伴的次數不勝枚舉。近來JUMP系少年漫畫更是將女性搬上主角的位置,以逃出系作品為號召的《約定的夢幻島》三位主角之一即有一位是女性,女性角色也不再是只為了等待男主角拯救而存在,她們有著喜怒哀樂而且角色形象立體,她們告訴讀者她們能與男角們平起平坐不再只是花瓶。

從30年前肌肉男兒轉變到近10年來越發轉向少年化的軀體。以上舉例的近期作品《鬼滅之刃》,《約定的夢幻島》與《我的英雄學院》的男性造型越發中性化,兒童化。也許中生代經歷過昭和男兒的資深漫迷會認為現代的少年漫畫主角已經失去了男子氣概。不過筆者認為這是社會結構與審美的轉向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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竈門炭治郎展露出來的是溫柔的男子氣概,是一種關照家庭,對待敵人也可以很溫柔的強大之力。有趣的是昭和男子的男子氣概建立在英雄救美之上,另外與女性的互動則是建立在「好色」之上。從《城市獵人》的犽羽獠跟《雷朋三世》的雷朋上可窺見一二。不過以《鬼滅之刃》中炭治郎為例,炭治郎以與女性角色談心的方式擄獲她們的芳心,炭治郎身上也許這種無害的男子氣概更為現代女性所喜愛吧。

Terry Kupers :「有害的男子氣概」這個詞是為了指出霸權男性氣概的有害部分——厭女、恐同、貪婪、暴力稱霸。庫珀斯認為,霸權男子氣概的其餘部分——「為體育勝利而驕傲、與朋友團結一致、在工作中取得成功、賺錢養家」——不屬於「有害」的男子氣概。

「昭和男兒」、「平成廢柴」是平成年間日本社會對兩個世代年輕人的評論。從語意上來看可以看出人們對於昭和時代的嚮往以及對於平成時代經濟狀況的不滿。認為平成時代出生的男性已經失去了奮發向上的衝勁轉向專注於自身喜愛的動漫與遊戲之上。但是這樣的輿論似乎沒有考量到社會經濟脈絡的變遷因素。直接以主觀看法將標籤貼在兩代年輕人身上。流行文化中的男性形象從K POP以及花美男的崛起有著劇烈轉變。當然,健壯的男性形象與精緻的男性形象各有所好,並無優劣之分。時代的轉變,性別結構影響了動漫畫中男性角色外型以及個性的變化。2019年當我們揮別平成時代,令和時代會產生甚麼樣男子氣概的轉變,讓我們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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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透過「方格子直送」計劃合作轉載,作者:嘎拉嬉皮GALA,原文:漫畫學|MEN就是帥氣的象徵?從日本歷史來看少年漫畫角色男子氣概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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