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老師.專訪】戲中出現「689」 九把刀:有大量政治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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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九把刀給我們一段清新的校園愛情,有點小遺憾,有點小苦澀,新作《報告老師!怪怪怪怪物!》卻用力撕破校園的美好,血淋淋地將它的黑暗放到觀眾面前。怪物、欺凌、殺人,這些詞彙後面,九把刀有很多話想要說。

人人都有機會變成「怪物」。(《報告老師!怪怪怪怪物!》劇照)

恐怖的校園

《那些年》是以你過去的經歷寫成,難道《報告老師!》也…「沒有啦,其實我寫小說寫了78本書,裏面經常在殺人,可是我也沒有殺人呀。」九把刀笑着回答:「我覺得大家都當過學生,其實都能夠理解學校是一個很恐怖的地方。講恐怖不是說它經常會發生命案,而是同學之間的人際相處,誰跟誰聯盟,如何讓自己不要被欺負,被講壞話又可以怎樣做,它就是一個很小型的社會縮影。」

電影被評為三級,道具血漿彷彿不用錢地灑,但九把刀覺得,戲中種種都沒現實來得恐怖。「我沒有特別放大一個部分令這部電影變得不寫實,反而是很收歛。因為現在有手機之後,網路上經常出現一些欺負別人、很可怕的影片流出,例如在路邊把人脫光光暴打、輪流性侵之類的。我覺得這部電影在這些方面反為是保守的,但希望大家看得深刻,所以加入了一些怪物的元素,吸引大家入場,然後一起看看這個題材可以帶來甚麼樣的反省。」

九把刀對學校這個地方有許多想法。(黃國立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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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的責任

欺負人和被欺負的學生之間,九把刀認為老師是重要的平衡點,無奈往往做得不夠。「入面有些不能劇透、相對偏激的部分,我想大家進電影院來看壞學生怎樣對付老師,因為我覺得一個班級會長成甚麼模樣,老師需要負最大的責任,很視乎他/她怎樣糾正學生。這部電影第一幕開始,很多學生對一位同學丟紙團,丟到講台上,老師在那邊叫喊着『不要丟到老師!不要丟到老師!』她這個行為就很清楚地反映這是一個怎麼樣的班級。這位老師很糟糕、很糟糕,她來決定班上我們一起來討厭誰,有些學生是班中比較受歡迎的,老師就跑去跟他們打好關係,這樣老師才會受歡迎。這是一個非常恐怖的現實。」

「我經常去學校演講,看到的是光明、正面的部分,可是我拍這個黑暗的題材,最希望學生入場看,因為我覺得他們活在一個可以改變的當下。」離開了校園,脫下了學生的身分,不代表成長過程的完結。「這是一部關於後悔的電影,希望大家不要做一樣的事情,不僅是回想自己青春歲月時有沒有這樣欺負過別人,都太晚了吧,而是看了電影之後反省自己當下在做的事情,當下就作出改變。我覺得這就是電影跟觀眾溝通之間最可貴的東西。」

「當監製不夠過癮,自己當導演都不想別人影響我,我卻要去影響別人,不是很矛盾嗎?所以這次自己做導演好了。」(《報告老師!怪怪怪怪物!》劇照)

「他」不邪惡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帶頭欺負人的段人豪(新人蔡凡熙飾演)在九把刀的眼裏並非完全邪惡。「你說這個角色邪惡,其實他很純粹,未至於純真,但他沒有拐彎抹角,他從一開始就很清楚自己要的是甚麼東西。甚麼東西可以讓他快樂,他就去做,他想偷金條他就去偷了,他想欺負主角他就去欺負了,他是一個沒有陰謀詭計的人,同時很有行動力,甚至想要去對付怪物。他這個人其實是有機會變成好人的,需要的是一股引導他的力量,一個能影響他的導師。」

「倒是那個資優生林書偉(鄧育凱飾演),他有太多內心話,太多複雜的想法,他想要在不傷害自己的前題下努力變成一個好人。他這種人就是當社會上有抗爭、戰鬥時他會去參加,可是當發現會被警察捉、被警察毆打甚至會被殺死時,他就會說『唉,我家臨時有事,我回家一趟好了』。當付出行動力去爭取正義的果實,他會去,可是如果付出的代價是自己的生命,傷害到自己的權益時,他就會退縮。」

攻略作者也提醒新出茅廬的老師要調整心態,懂得「抽離」,勉勵他們一同努力。(《報告老師!怪怪怪怪物!》劇照)

怪物解碼

首映會上,有眼利的香港觀眾發現片中出現了「689」這組數字,急不及待在完場後向導演提問。九把刀解釋「689」在台灣指的是2012 年年初以689 萬票當選總統的國民黨馬英九,也許,跟那位先生的聯想有點不同,但思考的方向是正確的。

在訪問時他補充,戲中有更多隱藏密碼等待細心的觀眾發掘。「有一個房間是KTV,KTV房間上面有個數字是633,那是台灣一個總統的政見。甚麼就是要失業率降到百分之3,國民所得成長率要到百分之6…總之633就是一個口號,但從來都沒有實現過,而且距離相當的遠。在台灣大家基本上都會認同633是一個謊言,不管你是藍的還是綠的。所以當633放在KTV的門口,就象徵這個房間裏面都是謊言。這個東西香港觀眾看不懂、看不明白也無所謂的,反正很快就進房間裏,這個表達有沒有傳達出來都不會影響大家看電影的心情就好了。但對於願意更認真仔細看電影的人面前,我必須很付出地拍給你們看,其實戲內有非常大量的暗號。」

看完電影,想了解大小怪物的過去,可以再去看《殺手》小說附贈的短篇。(《報告老師!怪怪怪怪物!》劇照)

九把刀Universe?

九把刀以往的作品,都是先有小說,再改編電影,這一次《報告老師!》卻是徹底的原創劇本。不過他透露,事實上怪物的故事,跟他其他的寫作還是有點關係。「有一個部分有連繫,我寫的《殺手》系列,最新附贈的一個小故事,就是《報告老師!》裏面大小怪物的前傳。但我在宣傳時沒有特意強調這部分,就是不想讓觀眾以為他們必須要看了這個前傳才有辦法看得懂這部電影。不過如果有觀眾剛好先看了前傳故事,再去看電影會變得很感人。他們跟大小怪物其實已經有了感情,電影就變了是非常大的一個驚喜,會覺得『天呀!她們後來變成這個樣子!』」

我們看超級英雄片愛找彩蛋(Easter eggs),原來在九把刀的世界入面,也會有這樣的套路。「好不容易有機會拍個電影,會盡量在裏面裝自己喜歡的東西,還有影響自己的東西。所以有火影忍者、弗力札(即《龍珠》角色「菲利」),還有伊藤潤二的海報,都是我喜歡的東西,我就是吃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長大的。我很希望有一天自己的東西也會被別人貼到牆壁上,如果有哪個導演拍戲會把《那些年》的海報貼在角色的房間裏,我會覺得很榮幸啦。」誰最重要?「真正啟發我的是伊藤潤二的漫畫,那些亂七八糟的世界觀都可以成立的話,我這樣拍應該也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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