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民無語  為什麼會如此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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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前輩言之鑿鑿說有大台,另一邊前輩又話要搞大台、做啲嘢。其實可否聆聽一下,現在流行語是:『沒有大台,各自爬山,不割蓆、不篤灰... 』連GPhone都out咗,銀髮族無大台,議員落場被人推開,急救隊和醫療隊都無大台。請大家不要做堅離地朋友,謝。」

被視為中間派的立法會議員陳沛然在社交媒體上如此說,可謂一語中的:一方面,泛民議員以為自己重新領導了這一次爭論,但卻被示威者一早就踢開;另一方面,建制派聲稱有「幕後大佬」其實是極其離地,不諳民情。為何本應是示威者同道中人甚至領軍者的泛民主派,會又一次失去話語權,甚至被示威者嗤之以鼻?或者泛民政黨和民意代表自身就是原因。

論反修例風波中泛民的角色,最顯著的大概是5月法案委員會「鬧雙胞」事件。當時民主派最資深議員涂謹申看似贏得一些掌聲,但事實上根本於事無補,只是讓人有種台灣惡鬥政治在香港議會上演的感覺。惟自6月出現遊行和衝突之後,泛民幾乎消失於公眾視野。即使曾經出現6月12日民主黨胡志偉的「我要見指揮官」及6月16日民主黨議員鄺俊宇的「最大武器是溫柔」,但也只是曇花一現。若說泛民在這場運動中只是一個花瓶,屬於路人甲,相信沒有誰會反對。

這個現象當然有其歷史背景。2014年佔領運動發起的是「佔中三子」和泛民,最後主導的是學聯和學民思潮。泛民當時更已被逼到「大台」的角落,只保留了一個尷尬的位置。到了運動後期,反客為主的「雙學」自己也遭了「拆大台」的挑戰,而年輕人不接受傳統泛民領導,而是自己站出來,後來更參與立法會選舉,要進入建制。這本來是一個更大的政治舞台,然而當他們不切實際地去踩「港獨」這條紅線,社會又如何可能接受,陪他們冒險?

在這一次反修例衝突中,由學民思潮骨幹創立的香港眾志亦被新興政治力量所「拆」,「無大台」成為運動主調。正所謂「剃人頭者人亦剃其頭」,這就是反修例運動的最諷刺狀況。「無大台」事實就變成「無政府」,當政府轉過頭希望找人對話,平息事件,結果是無人膽敢接招,學生不敢,泛民政黨和政治人物也都「謙虛」起來。當不論是議員和政黨都無法獲得代表性,最後泛民只能夠自嘲,或許這就是民主。

在8月8日舉辦的第二次「民間記者會」上,發言人多番強調民間抗爭活動沒有大台,促政府正視「五大訴求」。(歐嘉樂攝)

「無大台」其實不代表泛民不想有角色,只是示威者不願意自己「被代表」。原因其實簡單,泛民一直的表現讓其傳統支持者感到羞愧,既因為泛民只懂得叫口號,不斷像念經一樣提出要求普選,有人甚至諷刺說,泛民連娶不到老婆都歸咎於沒有普選。這種印象又如何滿足追求更多具體改革的年輕人?他們恐怕會問,泛民沒有能力爭取「真普選」,為什麼不可以先做其他改革?泛民是否只懂得叫政治口號,卻不知道如何推進社會改革?當泛民的言行如此空泛,年輕人又如何會讓他們代表自己?

香港的「和理非」從來是泛民的基本盤,而負責籌組以「和理非」為骨幹大型遊行的民陣,成為泛民黨派的「白手套」,各方都可以理直氣壯地參加,對遊行「各取所需」。然而,因為泛民丟失了道德高地,被政治現實拋棄,「和理非」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成為反修例運動中「勇武派」利用和作為掩護的對象,這不是「合作」,而是「劫持」。這種狀況只能夠說泛民的失敗,自己的腰骨都直不起來,連「和理非」都要跟着陪葬。

平情而論,泛民在社會上愈來愈靠邊站,當然有其制度原因,但更關鍵的是泛民本身不切實際,把所有時間投注於政府無法解決的政制議題。問題是,如果泛民連領展私有化都可以接受,他們對社會結構矛盾又會有多少認識?連認識都沒有,又如何擁有能力去解決當前經濟結構所造成的香港社會公平正義困局?既然如此,將自己的困局用制度的不足來解釋,就顯得缺乏說服力。

從這個角度看,反修例運動、反政府示威,理應是泛民最有機會發揮的場合。然而,正因為他們無法讓民眾認同自己有能力和影響力,在最近的街頭政治中,自然亦不會覺得他們有何權威值得示威者尊重。對於廣大的「和理非」,泛民是「進不得」——他們對社會現狀有着無力感,不知如何推動政府革新,而泛民更拿不出任何有意義的進步方案;對於運動中的「勇武派」,泛民是「退不了」——他們明知暴力衝擊不是出路,甚至會斷送運動和示威者的前途,但卻無法亦無勇氣進行勸退。

5月6日,民主派不同意石禮謙取消會講的決定,自行開會。期間新民黨容海恩衝入會議室,手持「這個不是會議!」紙牌抗議。(羅君豪攝)

7月1日的立法會衝擊或許就是這一次運動的分水嶺,梁耀忠、林卓廷等泛民議員嘗試阻止「勇武派」衝撞玻璃門,卻在媒體的鏡頭面前,被情緒高漲的示威者強行拉走。此後,社會愈來愈少見泛民議員勸阻「勇武派」。這種場面跟幾年前佔中運動的情況如出一轍。

7月中旬以來,激進示威者的武力逐漸升級,包括在警署外和內縱火,以投石等方式挑釁警方,完全不考慮市民生活需要地隨時隨地堵塞交通,阻礙他人出行上班,等等。泛民每每都是在警方準備清場時走到前線要求警方克制,看似試圖控制局面,但明眼人都知道,到最後才出來充當「和事佬」為時已晚。不少人甚至認為這只是政治「抽水」,食「和理非」和激進示威者「豆腐」,而驅散、清場、衝突、被捕等「戲碼」,繼續循環上演。

在資訊科技發達的二十一世紀,民眾抗拒「大台」、不想「被代表」或許是常見之現象,但泛民完全沒有改變形勢的能力,只能任由社會運動走樣、變形。如果連民選代表都無法獲得群眾支持,那什麼是代議政治?沒有代表,社會又如何獲得共識,七百萬人真的能一起討論政策嗎?或許「去大台」本身就告訴泛民,粗陋的政改口號根本解決不了問題,必須更全面思考社會的挑戰,而不要像一些基本教義派,只知道呼喊陳舊的口號和提出無聊的要求,唯恐天下不亂。市民也有自己的判斷能力,多聽幾次就意識到空喊的口號只是廢話。如果泛民持續只提供口水,沒有真材實料,結果只會被不斷「拆大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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