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宅區疫下現「聯合國」無家者隧道 過來人:酷熱天氣用水照頭淋

撰文:莫家文
出版:更新:

疫情導致更多人流落街頭,當中跑馬地行人隧道多年來成為露宿熱點,疫情爆發期間聚居人流超過100戶,較疫情前高出2倍,國籍包括尼泊爾、泰籍、菲律賓、印巴裔,甚至有白種外籍人士,本地人反成「少數族裔」。有曾經露宿上址多年的64歲無家者指,隧道內又熱又侷,即使「用水照頭淋都瞓唔着」,幸經義工團體援助後成功上樓,自己亦當上義工轉介一名泰籍女無家者獲得穩定工作。有關注團體指無論劏房戶、無家者、戶外工作者均深受酷熱天氣影響,要求政府訂定應對政策提供支援。

+1

跑馬地行人隧道鄰近高尚住宅區 地上地下天淵之別

位於跑馬地的黃泥涌道行人隧道,鄰近跑馬地馬場及墳場,附近豪宅新盤以億元成交計,黃泥涌道亦有大量高尚住宅,偏偏這條由灣仔皇后大道東途經入跑馬地的必經之路,地上地下尤如一個天一個地。走入行人隧道通往跑馬地馬場及摩理臣山道的地下通道,擺設超過半百張臨時床鋪,有的以木板及膠欄作分隔,有的簡單以廢棄床架成為休憩床位,亦有部分以帳篷作為隨時可收可放的臨時露宿點。

白天現場所見,不少無家者逗留隧道內休息,大部分人為尼泊爾、泰籍、菲律賓、印巴裔,甚至有白種外籍人士委身帳篷內,本地人反成「少數族裔」。部分人用桶自備用水降溫。

現年64歲的清潔及廚房散工阿力,曾經在跑馬地行人隧道內露宿超過7年,他指疫情前只有約30人聚居,疫情爆發後,聚居人數便超過100人,他們白天外出工作,由於收入不夠交租,晚上只能折返隧道露宿,由於近年天氣酷熱,街友睡在隧道內又熱又侷,只能在公廁用桶盛水,晚上休息「隧道無空氣晚晚瞓唔著,一出汗就淋水,但用水照頭淋幾次都瞓唔着」,若沒有工開的日子,白天偶爾會到商場或圖書館在冷氣下乘涼。

寄居地下隧道逾7年 一次派物資活動改寫人生

他指雖然有社區組織義工會送贈電風扇,或民政總署開放避暑中心供無家者使用,但前者需要充電,「無電去邊度叉呢,圖書館唔可以成日去,只可以用一次。」後者則限定晚上至早上開放,加上步行到中心需時,有很多街友因此放棄,尤其是慢性病患者,「行到去都成身汗。」

阿力有一次遇上仁愛行活動義工派發零食,感受溫暖和被關心,於是自行由跑馬地走往大角咀社區中心求助,從此改變人生,目前他受聘為同路舍助理,有能力支付劏房租金上樓,自此有落腳點,他亦順利由受助變義工助人,成功轉介一名因長期病患而在跑馬地行人隧道露宿的泰國女無家者,現受聘於廚房有穩定工作及固定住處。不過阿力坦言仍然有很多街友露宿隧道內,隨着酷熱天氣警告日數不斷遞升,政府應制定無家者友善政策,例如每個社區的學校提供臨時休息站,或提供津貼或加快上樓程序,讓街友不至在高溫中酷熱難耐。

調查實測現場環境與天文台溫度 最誇張相差9.1°C

不單止露宿戶外的無家者,劏房戶、戶外工作者及高溫室內環境工作的人士同樣在酷熱天氣中深受其害,社福抗貧聯盟今月3日至14日深度訪談15名在垃圾站、地盤、廚房工作的工人,以及居住劏房、天台屋及以街頭為家的露宿者個案,並記錄現場溫度與天文台溫度作比較,結果發現出現介乎高0.9至9.1°C的溫差,尤以廚房工作環境最為嚴竣。

聯盟發言人援引8月份例子,直指一隊近100人的防蟲治鼠組隊伍,上月就有10位離職、7位病假,以及2位工友中暑暈倒送院,反映目前清潔工友的暑熱工作規限及監管安排絕非人道。聯盟建議勞工處引進天文台暑熱指數時,按相關的指數訂立清晰的暑熱天氣下工作規例,例如訂立高溫天氣下的最長工時,設立暑熱指數危害身體風險水平,並按水平開放社區避暑休息站,提供飲用水及防暑醫療物資;研究向高溫處所工作者發放高溫勞動津貼、高溫津貼;長遠修改現行僱員補償條例,將中暑納入條例保障範圍,令工友在炎熱環境下工作中暑,亦可獲病假補償、工傷判傷等保障。

對於居於不適切居所或露宿街頭的街友,聯盟建議在更多地區增設夜間避暑中心,增加便利性,並適時檢視是否有全日開放中心的需要,同時改善中心設備、環境和管理。政府亦可考慮在無家者集中地設立外展醫療車隊,為受酷暑影響的無家者提供醫療支援。

社福抗貧聯盟要求政府在酷熱天氣日數逐年急升的情況下,為不適切居所、戶外環境工作、高熱工作環境及無家者制定應對政策。(莫家文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