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民意基金會6月21日公布「瘟疫與戰爭威脅下的台灣民主」民意調查，最新結果顯示，過半台灣人質疑台灣政府有能力回應北京武力犯台，不看好台灣能抵擋解放軍攻台超過百日；儘管如此，台灣社會的獨立意識依舊高漲，在不看好台海戰局的情況下，猶有近半台人否定了「為求避戰，當不尋求獨立」的立場。兩相對照，台灣人迄今面對陡升的台海軍事風險，懷抱「求戰不惜，求勝不能」的心理何其矛盾。

求戰不惜

烏俄爆發軍事衝突至今已逾百日，將台海局勢與烏俄戰爭比擬已是國際輿論討論的顯學。在更早前，《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更將台灣視作「地表最危險的地方」，以突顯戰爭風險急需管控，同時圍繞「和統」與「武統」的話題，也不絕於近年的兩岸關係耳語。

對此，台灣外交部長吳釗燮5月下旬接受全美公共廣播電台（NPR）的專訪尤其醒目，吳釗燮席間語出「台灣已以民主政體存在，為避免戰爭，必將維持並捍衛現狀」，隨後媒體解讀吳釗燮的發言，系變相宣達台灣「不尋求正式獨立」的立場，進而揣度民進黨政府是否藉機釋放風向，馬英九甚而揶揄民進黨「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順勢民進黨政府日前釋出「為避戰，不尋求獨立」的說法，台灣民意基金會民調提問「因怕中共打台灣，放棄追求台灣獨立？」，結果顯示31.4%受訪民眾表示認同，但有47.7%台灣民眾不認同此立場，且跨年齡群組都呈現相當程度不贊成的局面，尤以20歲至34歲年齡區間均過半否定為最。在政黨認同傾向上，包含民進黨、國民黨、時代力量、台灣基進和中性選民在內，業呈現多數人不贊成的樣態。

簡言之，儘管民進黨政府或有意為備受矚目的戰爭風險與台獨追求之間斷開鏈結，但台灣民意回饋的卻是另一種形式的「反向斷開」，即台灣地位選擇不當與台海軍事衝突與否存在條件式因果。

求勝不能

另一方面，國際社會在烏俄衝突後湧現「今日烏克蘭，明日台灣」的政治聯想，雖兩岸官方皆告「台灣不是烏克蘭」，但無改相關借代深入台灣民心。就同份調查顯示，過半數台灣成年人不相信台灣可以同烏克蘭一樣浴血苦戰100天，20歲至24歲年齡區間有62%受訪者不相信，只有33%相信；25歲至34歲區間有5成不相信，47%相信；35歲至44歲區間有57%不相信，38%相信；45歲至54歲區間有5成不相信，42%相信；55歲至64歲區間的相信者最高來到55%，另有35%的人不相信；65歲以上台灣受訪者則有41%不相信，僅有32%相信。

固然民調不能反映台灣軍方實戰能力，但調查結果已足夠讓台灣官方冷汗直流。民進黨政府很長一段時間以降，頻密教育台灣社會慎防大陸對台認知戰，並以烏克蘭民氣可用，得擋俄軍入侵為稀貴取鏡自顧，但這份最新調查台灣防守信心的結果，雖不反映台軍實力，卻暴露了台灣社會普遍對台灣軍隊戰力的悲觀預期：當台灣社會早一步瀰漫「未戰先敗」的失敗主義，未來真要推及「今日烏克蘭，明日台灣」，又談何容易？

台灣自棄管控兩岸風險意識

事實上，台灣民意歷來回應自身前途定位與兩岸戰爭風險的衡量結果，雖矛盾叢生，卻不過是台灣人的「日常發揮」，肇因台灣社會不識戰爭面目，與主要政黨向來缺乏對兩岸政治預做頂層設計的思考，雙管齊下，台灣只得被動從剩餘選項找尋利己方向，拼裝補丁的結果，自然似是而非，得出今朝「求戰不惜，卻又求勝不能」的超現實心理。

就以西方理解台海風險為例，多數官學討論已非兩岸會否有爆發軍事衝突的可能，而是遞進到一旦兩岸開啟戰端，當如何回應處理的下一階段預設。但台灣或當局者迷，尤其民間依舊囿限在「北京不會打、華府會來救」的偏安狀態，致台灣長期停頓在台海軍事風險自圓其說的話語想像之中，乃至應對北京對台和戰兩手，每每只能見招拆招，挖東牆補西牆，毫無引導兩岸關係發展的管控能力。

例如北京對台政策在依舊奉行「反獨」與「促統」的原則下，「反獨」之餘，近年已推進到了「精準打擊台獨」層面，羅列「台獨頑固份子」名單、懲戒「台獨金主企業」等皆是明確行動。在「促統」的執行面上，業已揮別過往在台「客場」落地的「三中一青」政策，轉以在大陸本土進行經濟社會的「促融」，遂行「主場統一」。面對北京對台「反獨」、「促統」與軍機艦繞台常態化「武嚇」等行動越來越鮮明，台灣的回應越顯黔驢技窮，原因也在於台灣既失管控兩岸關係能力，也不謀求憑己力試圖管控所致。

總的來說，台灣人爾今矛盾出「求戰不惜，求勝不能」這般意識，實際上不能視為一種應對，更像是自棄兩岸風險管控，放手一搏的任性為之，相對北京力行「主場統一」，台灣這廂自棄控管的不作為，等同是拱手主場經營予中美外力決定，日久蹉跎，方有今日台人「求戰不惜，求勝不能」這類自言自語般的囈語面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