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盟給中國制定「廣場協議」?痴人說夢吧!
由法國政府諮詢機構「高等戰略與規劃委員會」(Haut-Commissariat à la Stratégie et au Plan)編制、一份題為《歐洲工業面臨中國巨輪的衝擊》(L’industrie européenne face au rouleau compresseur chinois)的報告,核心只有一句話:歐洲工業正在被中國製造全面壓制,而且這種壓制不是短期衝擊,而是結構性、長期性的。話說到這裏,一點都不新鮮。
報告呼籲「範式轉變」。報告提出兩種抵消30–40%的成本差距的「範式轉變」:一是一刀切地對所有中國商品徵收史無前例的30%的關稅,覆蓋幾乎所有進口,而非針對特定產品。二是讓歐元對人民幣貶值20-30%,以提高中國商品在歐洲的相對價格。令人錯愕的是,報告竟明確援引1985年美國主導的《廣場協議》(Plaza Accord)作為歷史先例,暗示可效仿當年五國聯合施壓日本的方式,對中國實施類似的金融與貿易圍堵。
「高等戰略與規劃委員會」是直通法國總理系統的官方智庫,這顯然是馬克龍政府的試水温。馬克龍早前幾個月才高調訪華,這就改弦易轍了?也不盡然。法國這次絕不是臨時起意,而是長期焦慮的集中爆發。
別說法國了,整個歐洲的製造業,這些年在中國面前,確實是節節敗退,汽車、電池、化工、工業設備,這些曾經支撐歐洲工業自信的領域,正在被中國快速比肩甚至反超,更讓歐洲難受的是,這種變化不是發生在低端市場,而是集中出現在高附加值賽道。
歐洲比任何人都清楚,中國製造業打得歐洲節節敗退,不是偶然的,而是體系差距———來自完整產業鏈、規模化市場、高強度投資和殘酷的內卷式競爭。這些東西,歐洲短時間內根本學不來,正因為如此,歐洲才會恐慌。而且歐洲對製造業衰退的焦慮,不只是經濟層面。製造業背後,是就業、稅收基礎、技術主權,乃至國家安全。一旦核心工業被空心化,歐洲在全球博弈中的話語權會迅速縮水。
在這種背景下,法國選擇了一條看似「聰明」的捷徑,既然在產業和效率上追不上,那就乾脆從規則和金融層面下手。把「廣場協議」當成救命稻草,本身就是一種戰略惰性。這種思路,從骨子裏就透出一股老牌強國的傲慢,法國人顯然低估了時代變化,也高估了自己對國際規則的塑造能力。
歷史不會簡單重演,更不要說時代早已變了。必須明確一個根本事實:日本當年之所以屈服於《廣場協議》,核心原因在於其政治、經濟、軍事上完全不具備獨立性。二戰結束後,日本雖名義上是主權國家,實則長期處於美國的軍事佔領與戰略控制之下。所以,當時無論如何,日本最終都只能屈服在美國的皮鞋之下。
1985年,當美國聯合西德、法國、英國、日本五國簽署《廣場協議》時,日本大藏省和外務省內部雖有強烈反對聲音,擔憂日圓大幅升值將引發資產泡沫與產業空心化,但最終仍被迫簽字——因為反抗意味着政治代價,而日本政壇早已被美國深度滲透。
反觀今日之中國,情況截然不同。中國是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擁有完整的核三位一體威懾體系和全球最齊全的工業門類和全球最強的工業產能。中國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中國製造業增加值自2010年起連續14年位居世界第一,2023年就已經佔全球比重近30%。
中國在政治上始終堅持獨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在經濟上構建了以內需為主導、內外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在軍事上堅決捍衛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這種三位一體的戰略自主性,是當年的日本望塵莫及的。
把當年的招數簡單複製到今天,不是精明,而是誤判。用金融工具去對沖自身產業空心化,本質上是逃避改革的懶政思維。法國真正不願面對的,是歐洲模式本身正在老化。
看看歐洲自身處境。當前歐盟內部矛盾重重,能源危機未解,經濟增長乏力。據歐盟統計局2024年1月數據,2023年歐元區GDP僅增長0.5%,遠低於全球平均水平。德國工業產出連續下滑,法國財政赤字突破GDP的5%,意大利債務率高達140%。在安全層面,歐洲防務仍嚴重依賴北約,而北約的實際指揮權牢牢掌握在美國手中。
俄烏衝突爆發後,歐洲被迫跟隨美國對俄制裁,結果導致能源價格飆升、製造業外流,可謂「傷敵八百,自損一千」。在此背景下,歐洲竟幻想通過貨幣手段打壓中國,這不是痴人說夢?
中國製造的擴張,背後反映的是全球力量結構的變化。製造能力正在從傳統工業強國,向新興經濟體轉移。這個趨勢從來不是什麼陰謀,而是市場的選擇,法國可以不喜歡這個結果,但無法阻止這個趨勢。歐洲若不能融入全球產業體系的重組,歐洲就只能將自己推向更邊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