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五世少年時曾險被綁架殺害?全家從溫莎逃到倫敦 結局極血腥

撰文:馬可孛羅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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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當亨利.博林布洛克(Henry Bolingbroke)提議就任亨利四世(Henry IV)時,西敏宮大廳迴盪著一陣又一陣「接受!接受!接受!」的歡呼聲,但並非所有臣民都真心樂見他取代舊王。理查二世(Richard II)昔日的寵臣們大多受到新政權的寬大處理:除了在博林布洛克入侵期間處決了布西、勒.斯科羅普(Le Scrope)和格林(Green)外,唯一值得一提的復仇殺人事件,是針對一三九七年在加萊謀殺格洛斯特伯爵的其中一名兇手,他被處以絞刑、遊街和分屍的極刑,犯人的右手目前正被釘在倫敦橋的尖刺上示眾。(本文內容轉載自《亨利五世:扭轉百年戰爭之局,奠基英法版圖的傳奇王者》。)

文:丹.瓊斯(《紐約時報》暢銷書作家、歷史學者、《標準晚報》專欄作家。曾主持數十電視節目,包括Netflix《英國城堡秘辛》系列)

總體而言,亨利(按:亨利四世的兒子,日後的英王亨利五世)目睹了父親如何克制有分寸地行事。那些「小公爵」雖然被剝奪了一三九七年獲得的頭銜,但在其他方面仍保有自由。亨利四世同時也抵制了要求將理查交付審判的呼聲。

然而,這名篡位者的任務——既要獎賞支持者,又要與舊政權的倖存者達成和解——極其艱鉅。蘭開斯特家族是一個龐大的集團。除了亨利四世及其六名子女外,家族還有另一個分支,即岡特的約翰與第三任妻子凱瑟琳.斯溫福德所生的博福特子嗣(Beaufort off-spring),包括約翰、亨利和湯瑪斯三兄弟及妹妹瓊安。此外,新王對像諾森伯蘭的珀西家族(Percys of Northumberland)這種扶持登基的功臣家族也負有義務。在英格蘭各郡,還有成千上萬在一三九九年選邊站隊的贏家,正翹首企盼著土地、官職與賞金的酬庸。

理查二世畫像(The National Portrait Gallery History of the Kings and Queens of England)

既然有贏家,就必然有輸家。儘管亨利四世傾向與理查二世最親信的顧問與盟友達成和解,但仍有一小撮密謀集團意識到,他們權傾朝野的日子已經結束,除非採取激進且迅速的行動,否則榮景恐將永不復返。於是他們決定放手一搏,試圖讓舊主重登王位。

當前的狀況似乎對他們有利,這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亨利的父親正處於腹背受敵、分身乏術的境地。國王必須重新審核全國每位政府任命官員,從國家的核心重臣到各郡的郡守。他還得考量英格蘭的老對手法國與蘇格蘭,將如何應對這場政權更迭所引發的動盪。更糟的是,他還得克制忍著不能抓頭。當初加冕時,那份據傳由聖母瑪利亞傳給湯瑪斯.貝克特,並大量塗抹在國王胸口、背部與頭皮上的聖油,竟讓他染上了慢性頭蝨,甚至還導致頭髮脫落。

那些被降級的「小公爵」洞悉了這一切。於是,理查二世同父異母的兄弟——亨廷頓伯爵與肯特伯爵,連同薩爾斯伯里伯爵和拉特蘭伯爵開始密謀。他們深知劫獄救出理查已非可行選項,因為到了十月,這位廢王已被人用船載離倫敦塔。據傳理查當時「哀嚎慟哭,恨不得自己從未出生」,他先是被送往肯特郡的利茲城堡(Leeds Castle),隨後被轉移至北方偏遠且戒備森嚴的堡壘龐特法拉克(Pontefract)。因此,密謀者決定不從理查身上動手,而是打算在一四○○年一月六日,即理查四十三歲生日這天,透過謀殺新國王來「慶生」。他們計畫在溫莎城堡舉行的元旦主顯節錦標賽期間,動手擄走亨利四世及其子嗣,並對他們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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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幸的是,陰謀敗露。拉特蘭伯爵既是舊王的堂弟、也是新王的堂兄弟。就在綁架行動發動前幾天的關鍵時刻,拉特蘭退縮了,他向父親約克公爵埃德蒙.蘭利承認了這項計畫,而後者隨即通報了國王。

年輕的亨利直到一月四日才首次得知這一切,當天,父親緊急召見他與幾位兄弟,告知他們身陷致命危險,並下令以最快速度隨他一同趕往倫敦。亨利此時身體狀況極差,宮廷中正流行一種疾病,日後被歸咎於有人企圖毒害王室。儘管如此,他仍與兄弟們從溫莎疾馳至倫敦。抵達後,父親將他們交由市長保護,隨即宣布國家進入緊急狀態:港口全面封鎖,徵召令火速發出。蘭開斯特新政權的第一場嚴峻考驗,就此展開。

溫莎堡。(資料圖片,GettyImages)

接下來的日子裡,舉國戰慄。亨利四世曾試圖避免的貴族流血,終究還是未能倖免。反叛的伯爵們因錯失擒獲王室成員的良機,轉而率領一小群追隨者沿著泰晤士河谷行軍,寄望同情者能向他們集結;然而,他們遭遇的卻是普遍的敵意。支持者四散而去,伯爵們也紛紛潰逃,試圖逃離國境。索爾茲伯里、肯特與杭廷頓伯爵最終被捕獲並處死,隨同被殺的還有數十名支持者。有些人被憤怒的暴民以私刑處死,其他人則面臨官方審判並立即處決。一位目擊者震驚地看著「那些被像獵物般劈開的軀體,有的裝在布袋裡,有的掛在兩人合扛的長竿上,運往倫敦」。這是個慘烈的結局,也為亨利四世上了一場殘酷教訓。

叛軍絕不能擁有領袖人物,國度境內更不容許同時存在兩位國王。

到了下月底,「主顯節起義」者心目中的英雄——理查,已在龐特法拉克城堡(Pontefract Castle)中被活活餓死。關於死因眾說紛紜:有人認為他在「意識到希望破滅、逃脫無望」後,因絕望而自願絕食枯槁而死;也有人認為是獄卒拒絕提供食物,從而對他進行了慢性謀殺。

此事在亨利心中留下了深刻烙印。(《亨利五世:新王之路》劇照)

甚至還有人懷疑他是否真的死了。一名法國觀察家幻想國王的死訊只是一場騙局,理查其實已被轉移至更隱密的藏身處。為了徹底粉碎這些陰謀論,國王下令將理查的遺體從龐特法拉克南運,在安葬於赫特福德郡的金斯蘭利(Kings Langley)之前,先停靈聖保羅大教堂,並開棺示眾,以證實其死訊。

當理查二世的送葬隊伍穿過倫敦時,亨利跟隨在父親及其他王室成員身後步行。這一刻在其心中留下了深刻烙印;隨著年齡增長,他將反覆思索這段往事,深感某種可怕的錯誤已然鑄成。在理查踏上那場致命的愛爾蘭遠征之前,曾為自己的葬禮做了詳盡安排:他渴望葬在自己於西敏寺親自委託打造的陵墓中,與亡妻波希米亞的安妮(Anne of Bohemia)合葬。他希望遺體穿上天鵝絨,且每根手指都要戴上鑲嵌寶石的戒指。

這一切都帶有典型理查式的誇張與虛榮,但理查確實花費了心思和時間在規畫這些細節,因為他相信自己的永恆靈魂與歷史名聲都取決於這些安排。然而,遺願完全被忽視。亨利或許會反思,當初理查在一三九九年的愛爾蘭,有充分理由與機會對其下重手時,卻選擇了克制。一位為亨利撰寫韻文史傳的僧侶曾明確寫道:

理查國王提拔並關愛你……他以榮譽的盟約撫育了你。

雖然現在亨利對此無能為力,但他深信,無論理查曾對蘭開斯特家族做過多少錯事,無論他的死亡在當時看來多麼不可避免,甚至是咎由自取,維持最高公職的尊嚴始終比貶低它更為重要。誠如他日後所體認到的,國家的政治統一正繫於這份尊嚴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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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五世:扭轉百年戰爭之局,奠基英法版圖的傳奇王者》書本封面(馬可孛羅文化授權使用)

書名:亨利五世:扭轉百年戰爭之局,奠基英法版圖的傳奇王者

作者簡介:丹.瓊斯(Dan Jones),《紐約時報》暢銷書作家,為專攻歐洲中世紀史的歷史學者、《標準晚報》專欄作家和新聞工作者。他曾主持過數十個電視節目,包括Netflix的系列節目《英國城堡秘辛》(Secrets of Great British Castles),他也撰寫和主持Podcast節目《這是歷史》(This is History)。他也是英國皇家歷史學會的研究員。

丹.瓊斯的歷史著作甚多,包括討論英格蘭農民起義的《夏日之血》(Summer of Blood, 2009)、講述英國十二至十六世紀王朝歷史的《金雀花王朝》(Plantagenets, 2012)、《空王冠》(The Hollow Crown, 2014)、以英國議會政治為主題的《大憲章》(Magna Carta, 2014),以及近年出版的《聖殿騎士團》(The Templars, 2017)。

譯者簡介:苑默文,喜愛曬太陽,閱讀和旅行。專注於伊斯蘭世界的的物質文化和藝術。譯作有:《中斷的天命》、《巴勒斯坦之殤》、《穆斯林帝國》、《時間的怪獸》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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