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夫】專訪美術指導Umi Ngai 美之二手衫與爛破船營造「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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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美麗的都是不真實的。」這是沈從文小說中的一句話,也是電影《三夫》劇本上的第一句話。

「你認為美麗是甚麼?」我問這電影的美術指導Umi Ngai。

《三夫》美術指導Umi Ngai。(鄭子峰攝)

Umi(魏鳳美)是電影《三夫》的服裝和美術指導,「美」對於她而言,又有甚麼意義?「美麗不需刻意營造。」雖然她與陳果導演在美學方向上不盡相同,但這是他倆的共識。「只要令觀眾覺得演員與物件有關係,畫面能令觀眾留下深刻的印象就是美。」她又補充。《三夫》的故事大多發生在海上,訪問當天回到了拍攝的船上,彩色珠簾、旋轉木馬、畫有龍圖案的對聯……劇中所用過的道具依舊,只是多了塵埃來過的足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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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夫》是Umi首次擔起大旗,擔任電影的服裝和美術指導。由於拍攝團隊人數不多,由拍攝劇照、調色、到戲服、道具等等工作,全由Umi一手包辦。她說導演事前舉出黑澤明的《電車狂》予她作參考,電影同樣描寫低下階層,在用色上卻極為鮮艷。

鮮艷,是《三夫》的色彩基調,亦是電影中重要的一環。

鮮艷成了電影重要元素。(《三夫》電影劇照)

《三夫》說的是妓女,描繪的是低下階層人口,所以不少戲服都是從二手店舖買來的,當中當然包括「窮人恩物」——美之。「因為在電影中造舊的成本很高,所以索性直接買舊衣。」

Umi根據不同的角色設定,為演員們打造服飾。老大的性格較為市儈,著重物質,T恤配背心外套,是典型中年男人的形象,帽子是他的象徵;而老二基於需要戴上義肢,身穿的服飾較為寬鬆,亦經常穿上長袖衣服,Umi笑言:「老二在拍戲時經常汗流浹背。」至於四眼,他是在廢鐵廠工作的年青人,以體力換取金錢的一群,驟看之下,他就像一位平凡不過的路人,但從日常的溝通、行為之中,四眼予人的感覺卻是異於常人。他總是穿上異常破爛、骯髒的衣物。

而值得留意的是,四眼的服飾設定與女主角小妹(曾美慧孜飾演)十分接近,雖然她是妓女,但四眼卻毫不介意,甚至把她娶回家,二人最為親近,甚至會交換衣服穿著,「因為在劇情上,四眼是真心喜歡小妹。」Umi表示。

鮮艷一詞,在小妹這角色身上的體現最為明顯,發揮得淋漓盡致。Umi說:「導演(陳果)表示過希望小妹是有點兒像盧亭的化身。」

根據《廣東新語》記載,盧亭「其長如人,有牝牡,毛髮焦黃而短,眼睛亦黃,而黧黑,尾長寸許,見人則驚怖入水……不能言語,惟笑而已,久之能著衣食五穀。」盧亭被視香港人的祖先,傳說中是一種半人半魚的生物。在劇中,不論是在日常生活中,抑或是「接客」的時候,小妹的衣著都都鮮色系為主,橙色、紅色、碎花,甚至是碎花配碎花這種在現實生活中難以駕馭的配搭,都會出現在她身上,塑造出異於常人的感覺。

紅色是由盧亭給我的感覺而塑造出來。
Umi

在電影尾聲,小妹身披的紅袍。(鄭子峰攝)

除了鮮艷外,Umi亦把小妹塑造得妖豔,腰間的紅繩,在電影中頗為突出,說到當中的意義,Umi說曾美慧孜在試裝時已經在手上戴上紅繩,而且紅繩在陳果「妓女三部曲」第一部作品《榴槤飄飄》中亦曾出現過,所以便把繩子保留了下來。同時可以讓小妹有一種異於常人的感覺。

而紅色於小妹而言,同時是一種保護和希望。在電影尾聲小妹披著紅色長袍,獨自站在船頭,三夫則坐在後面,那一幕只有她是彩色的。「也許不少人對這一幕都會有不同的解讀,但其實紅袍純綷是小妹的一種防護。」Umi說。在茫茫大海中,四眼問到「咁我哋依家去梗邊呀?」有人回答「我點知呀,我又唔係香港人。」三夫在船上載浮載沉,早已不知未來的方向,只有紅色長袍能給予小妹支撐,同時表達著她的希望。

《三夫》沒有俊男美女;沒有超凡特技,只有最真實的刻畫。

《三夫》是一個屬於香港的故事,電影的性愛畫面並不令人愉悅,反而使人心有戚戚焉。除鮮艷之外,《三夫》更是辛辣。作為「妓女三部曲」的最終章,十八年後的《三夫》比《榴槤飄飄》以及《香港有個荷里活》來得更赤裸,比起演員的赤裸演出,電影中流露的意識更為赤裸。

(鄭子峰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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