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脫歐】誓死捍衛「炸魚薯條」? 漁權何以成脫歐關鍵

撰文:羅保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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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脫歐迎來關鍵時刻,英國與歐盟12月24日終宣布達成貿易協議,避免面臨「硬脫歐」結局。在這場談判的最後階段,捕漁權成為其中一個關鍵,為何如此?12月9日晚上,英國首相約翰遜(Boris Johnson)到布魯塞爾與歐盟委員主席馮德萊恩(Ursula von der Leyen)會面,並獲對方精心安排了一場海鮮晚宴,盤中帶子、多寶魚原來有所暗示。
之前導致雙方談判處於膠著的其中一個焦點是漁權問題,如今終取得共識,不少輿論均指英國有所讓步,這個無論對英國抑或歐盟經濟均佔很小的部份,卻具有重大政治影響力,究竟漁權的影響是什麼,為何它是脫歐其中一大關鍵?

根據國家統計局的數據,2018年漁業對英國經濟的貢獻為7.84億英鎊(約80.89億港元)。相比之下,金融服務業的總額為1320億英鎊(約1.36萬億港元),兩者差異非常龐大。儘管只佔英國經濟0.1%,但漁權經已成為雙方一種主權象徵問題,英方拒絕歐盟提案,認為英國作為主權完整國家,必須完全控制自身海域,英國也一直要求增加捕魚的配額。

馮德萊恩與約翰遜談判過後,仍稱歐盟與英國分歧甚大。(美聯社)

英國消費者的海鮮需求,一直高度集中在五大類,包括有鱈魚(cod)、黑線鱈(haddock)、吞拿魚(tuna)、三文魚(salmon)和明蝦(prawns)。而著名英國菜「炸魚薯條」(Fish and chips),主要多是用鱈魚或黑線鱈兩類制成,而且都是極度依賴從歐盟進口。

而約翰遜(Boris Johnson)與馮德萊恩(Ursula von der Leyen)的海鮮晚宴頭盤——帶子,則是歐洲漁民相當關注的權益。英國和法國漁民多年來就英倫海峽打撈帶子活動處於對抗狀態,2018年便曾發生漁民暴力衝突,被稱為「帶子戰」(scallop wars)。

漁權或影響英國名菜炸魚薯條?(Getty Images)

英國漁民認為業界之所以長年衰弱,原因是歐盟的管制和分薄了漁獲。舉例,英吉利海峽的鱈魚漁獲有85%被法國船隊分走。歐盟一方則想要盡量維持現狀,希望歐盟漁船繼續獲得通行權,重申漁業的公平協議是達成自由貿易協定的前提。

不過,英國國內也有聲音指出,當地漁業與歐盟市場早已高度融合,英國絕大部份的漁獲都是出口到歐盟市場,而英國人吃的海鮮則大多進口自歐盟。因此,漁權談判破裂雙方皆會是輸家。

英國和歐盟的漁業早已高度融合,英國的漁獲大多出口至歐盟。(Getty Images)

「將是整個海岸線地區的災難」

對英國和歐盟的沿海社區來說,漁業是主要產業,業界聘用成千上萬人,因此亦令雙方承受不少的政治壓力。以目前的情況看來,最後的妥協可能是英方保證一定數量的歐盟船隻進入,但必定較現時的水平為低。因為英國希望從歐盟現時在該水域約6億魚獲中,收回至少一半的數量。

由於英國水域具有豐富漁獲和重要性,英方還想根據每年在各自經濟專屬區的各類漁獲,每年和歐盟商討捕漁水域和配額。然而,這是歐盟無法接受的,歐盟首席談判代表巴尼耶(Michel Barnier)曾表示,與英國進行年度談判在技術上是不可能的,因為將涉及許多不同類型的魚類。

巴尼耶為代表的歐盟國家,傾向維持現狀。(路透社)

若然雙方無法達成協議的話,歐盟國家就不能靠近英國領海捕魚,其中比利時和法國影響最大。這是由於目前英國容許歐盟國家漁船可以到14海里外捕魚,若然談判破裂,歐盟漁船就只能在英國200海里外捕魚,影響捕魚的水域和漁獲;而屆時歐盟恐怕亦會主張200海里的經濟海域,令雙方漁民成為脫歐的受害者,歐盟還可能對英國進口漁獲實施種種限制。

有法國漁民坦言:「到時我們所有人將得擠在法國的水域,容納包括來自法國、比利時和荷蘭等地的船隻。但我們永遠無法容納所有人,水產資源亦將耗盡,這將是整個海岸線地區的災難。」他們希望爭取總統馬克龍的支持,保證他們的漁權。不過,這個協議最終需要所有歐盟國家同意,而不單是由歐盟委員會簽署,故難度亦不少。

無協議脫歐將對歐盟漁業造成嚴重打擊。(路透社)

另一方面,英國也需要考慮到當地漁業的未來,若雙方真的鬧僵,英國漁民日後到歐盟海域捕漁和出口漁獲等或面臨重重的阻礙與審批。基於業界目前的冷凍設備和倉庫物流等的限制,未來有機會影響到進出口的漁獲的品質、新鮮度和價錢。

純屬約翰遜的「政治幌子」?

老實說,英國政府對漁權的立場,也許很大程度上只是首相約翰遜的「政治幌子」。畢竟,漁業對國家的經濟貢獻終究無足輕重,只是相較貿易仲裁、公平競爭機制,守護英國漁權的概念更加具體和直接。

漁權只是約翰遜的談判技倆?(路透社)

再者,從約翰遜接任英國首相以來,他在脫歐問題上試圖拿出強硬立場以及多次變卦,近日其在脫歐上的「底牌」不足現實亦已浮現。而且在經濟實力方面,英歐差距巨大,即便歐盟並非一個主權實體,但單憑歐洲單一市場的操縱權已令英國難以拿出抗衡之法。漁權實際上可能是他擺出強硬姿態的籌碼。

許多觀察家還認為,英國若果硬脫歐的話,其所受的後果要比歐盟要差。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更悲觀預測,即使最終能夠達成協議,英國經濟將比英國留在歐盟的經濟增長低3.5%。若談判破裂,英國兩年內的經濟可能會萎縮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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