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潤」，取自英文單詞「Run」的諧音，在中國的網絡語境中，它不僅指向傳統意義上的移民，也代稱一種「為了規避不確定性、追求更優資源配置而選擇的向外流動」。然而，近幾年洶湧而至的「歸國潮」卻隱約說明「潤」的趨勢正在發生變化。

在改革開放四十餘年的時間跨度裏，中國人「潤」向何方？又為何而歸？本篇為「歸國潮」專題系列的第二篇，將透過12張關鍵數據圖表，直觀呈現這波移民回流潮的宏觀輪廓。

本文為《香港01》「歸國潮」專題第二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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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開放後：從開放到大眾化

《聯合早報》曾發文分析，「潤」在中文語境裏，從一個形容詞變成了帶着某種掙脫、抽離含義的動詞。在網民的用法中，多有跑路、開溜之意，多指移居海外。此外，由於「潤」在漢語中含「使有光澤」、「利益」等意，「過得滋潤」在一些地方口語中也有「過得舒適」之意，因此「潤了」就有「跑去更好的地方」這一深層含義。

在人口遷移研究中，國際遷移的水平和趨勢目前是通過移民存量（migrant stock）和移民流量（migrant flow）來衡量的。前者是一種靜態的指標，後者則是一種動態的測量方法。

根據聯合國經濟與社會事務部人口司公布的數據顯示，改革開放以後，中國國際移民的絕對存量轉變為上升趨勢，並呈現出加速的過程，進入初步增長期。在此階段，公派留學和海外勞務同步輸出。數據顯示，該時期移民流向高度集中於北美及西歐發達經濟體。

隨著2001年中國加入WTO，移民流量呈現指數級增長。2000-2010年是增速最快的十年，移民存量增加了近300萬人，增長率高達81%。此時自費留學比例已穩定在90%左右，留學開始大眾化。

據國際勞工組織統計，2019年，全球約有1.69億移民勞工，占（當時）全球2.72億國際移民存量的近三分之二，有67%的移民勞工居住在高收入國家。2020年，新冠疫情在全球範圍內爆發，國際移民人數仍然保持增長趨勢，近2.81億人居住在出生國以外的國家。其中，中國遷出人口約為1000萬人，排在國際移民來源國第四。

「潤學」狂歡：2022年中國留學生位居全球之首

2022年春季，尤其是上海封控期間，「潤」字的搜索量在各大平台出現斷層式激增。根據微信所提供的「微信指數」顯示，4月3日，「嚴格堅持社會面清零不動搖」的政策推出後，當天關於「移民」的整體搜索指數上升440%。

據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的最新數據，2022年全球國際學生人數達686萬，較2000年增長2.3倍。儘管受疫情影響，2021年曾短暫下降，但2022年比2021年增長6.5%。國際學生主要來自中等收入國家或地區。2022年，中國以105.2萬名留學生位居全球首位，佔比15.3%。

國際學生的留學目的地主要是高收入國家或地區。自2017年起佔比超75%，但佔比整體呈現下降趨勢。2022年，美國仍為最大目的地國，吸引94.9萬國際學生，佔13.8%；英國居第二，有67.5萬，佔9.8%；其後為德國、澳洲等國。

在美、英、澳、加、韓五個國家留學的中國學生佔中國在海外留學生總數的63.2%。同時，香港躍居內地學生第六大留學地。據香港大學發佈的《香港大學數據一覽》顯示，2024-2025年度，赴香港大學的內地學生攀升至19326人，在各層次國際學生中佔比顯著提升。而2020-2024四年間，來自內地的本科生占本科國際學生的比例從50.0%增長63.4%。

加速的「反潤」潮：人才回流與現實考量

中國人才流動正經歷在「規模化回流」。以美國為例，根據《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刊》發表的數據，2010年至2021年，近1.25萬名華裔科學家從美國流向中國，其中超過半數在2017年至2021年間離開美國，人才流動的速度正在加快。

在留學群體中，回流趨勢同樣呈現加速趨勢，疫情後回流熱度顯著上升。2025年12月11日，中國教育部負責人介紹，2024年留學歸國49.5萬人，較2023年增加7.94萬人，同比增長19.1%，人才回流呈加速態勢。

1978年至2024年，中國各類出國留學人員累計達888萬人，743萬人完成學業，644萬人在完成學業後選擇歸國發展。其中，自2012年來，563萬人歸國服務，占改革開放以來歸國總人數的87%。

就業市場端進一步證實了這一流量變遷。根據智聯招聘2月2日發佈的《2025中國海歸就業調查報告》顯示，2025年，在中國求職的海歸人數較2024年增長5%，達到2018年的1.51倍；其中，歸國求職的應屆留學生人數較2024年增長12%，達到2018年的2.25倍，創下近八年來新高。

從2025年歸國求職留學生的留學地看，英國(佔比33.5%)、澳洲(佔比21.6%)、美國(佔比7.8%)的留學生佔比位居前三，格局相對穩定。在歸國求職留學生的專業TOP20中，金融學、會計學、法學等傳統商科及社科專業位居前列。

從2025年投遞量看，海歸人才求職仍高度集中於經濟發達的一線及新一線城市。北京、上海、深圳三城的投遞量佔比分別為31.5%、17.6%、7.5%，位列榜單頭三位，成都、杭州、廣州緊隨其後，前十大城市吸納近八成的海歸求職投遞。

綜上所述，中國的國際人口遷移正呈現規模化「回流」的數據特徵。通過分析聯合國經濟與社會事務部人口司、國際勞工組織、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智聯研究院等發佈的數據得出，中國國際移民的絕對存量自20世紀80年代進入初步增長期，並呈現出加速上升的趨勢。2020-2024年，中國遷出人口保持增長趨勢，排在國際移民來源國第四。其中，2022年，中國以105.2萬名國際留學生位居全球首位。

與此同時，人才回流也呈現加速態勢，2024年，留學歸國的人較上一年增加7.94萬，2025年，在中國求職的海歸人數創下近八年來新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