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訪華|中國不用仰視美國但不能輕視美國

撰文:應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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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3日至15日,美國總統特朗普將對中國進行國事訪問。這是美國總統時隔9年再訪華。上次訪華的美國總統同樣是特朗普,他在第一任期的2017年11月訪問中國。特朗普第一任期之後的拜登,任內未訪華。2025年特朗普二次入主白宮,他的第二次訪華是世界最大發達國家總統時隔9年訪問世界最大發展中國家。

中美關係是目前全球最重要的國與國關係,兩國能否和平相處與良性競爭,既關乎兩國福祉與發展,又直接影響世界局勢的走向。美國作為世界第一經濟大國的時間已經有一百多年,自冷戰後長期主導世界秩序和引領世界發展。中國自2010年成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和第一大工業國以來,在大幅擴大與除美國之外的國家和地區的差距的同時不斷縮小與美國的差距,現已被特朗普視作與美國並列的G2。

面對美國,中國社會的態度既複雜多樣,又處於變化之中。複雜多樣是指中國社會既有大量認同、親近、羨慕美國的聲音,又有大量批評、質疑、反對美國的聲音。變化是指中國社會的親美、反美聲音並非固定不變,而是隨着內外形勢變化,比如1999年美國轟炸中國駐南聯盟大使館事件曾一度影響大量中國人對美國的觀感。

2017年11月8日,美國總統特朗普抵達北京,開始對中國進行國事訪問。(新華社)

不過總體而言,自改革開放和中美建交以來,在較長時間內,認同、親近、羨慕美國的聲音在中國非常多,但自特朗普第一任期開啟的貿易戰以來,伴隨美國對華圍堵戰略與特朗普的任性妄為,中國社會批評、質疑、反對美國的聲音日益增多。在過去,大量的中國人把美國視作理想的彼岸,甚至有人冒險「走線潤美」,但近年來,無論是中美網民在小紅書「大對賬」還是火爆網絡的美國「斬殺線」話題,都讓許多人認識到美國竟然有數十萬無家可歸者與數千萬為生存掙扎的窮人。

關於這點,5月7日,美國人Jacob Dreyer在他發表於紐約時報中文網的文章《特朗普將訪問一個早已不再仰視美國的中國》中表示,2008年他剛搬到上海時,「中國對美國仍抱有仰視的態度」,許多事情都以美國作為參照。他說:「大學剛畢業的我沒有任何工作經驗,但僅僅因為我是美國人就已足夠。我在頂尖高中和大學找到了教職,教授西方文化之類的課程。其實並沒有真正的課程設置。學校和學生想要的,不過是接近一個來自那個富有、文化強大且自信的國家的人。」

在Jacob Dreyer看來,「現在情況不同了」,中國「不再是那個曾經把美國總統來訪視為全球認可時刻的國家」,中國「已經意識到,自己可能已從美國學到了所有能學的東西,並開始規劃自己的道路」,因為「隨着中國變得更強大、更富有,這一切注定會發生」,「特朗普加速了這一轉變」,「他將美國從一個值得效仿的榜樣徹底變成了一個需要應對的麻煩事態」。

2025年8月11日,美國華盛頓特區,一名無家可歸者坐在公車站。(Reuters)

他表示:「許多中國人愈來愈不再把美國視為曾經的標竿,而更多視其為一個警示故事……我在日常對話中經常聽到:去過美國的中國朋友講述關於無家可歸、城市破敗和政治仇恨的故事,這些與中國乾淨、安全的城市、閃亮的基礎設施和政治穩定形成了鮮明對比。」

Jacob Dreyer的說法在一定程度上揭示出最近十幾年以來中國人對美國認知的變化。不再仰視美國,有利於中國社會減少意識形態的影響,以平常心來看待美國。美國《獨立宣言》說「人人生而平等」,這既可以指美國人之間,又應該可以指包括美國、中國在內的所有人之間。既然人人生而平等,那麼,中國人和美國人相處理當不卑不亢。美國在光鮮亮麗的外衣之下其實存在非常多問題,比如社會撕裂、政治極化、貧富懸殊、民粹主義、槍支暴力、毒品濫用、工業空心化問題,只不過以前容易被遮蔽和忽視,但如今特朗普讓美國問題空前暴露在世人面前。

2026年4月1日,美國佛羅里達州甘迺迪航天中心,NASA新一代登月火箭「太空發射系統」發射升空,執行載人繞月任務。(Getty)

然而應該認識到,批評美國社會的問題,指出美國曾被遮蔽的不堪面向,不是為了證明中國「贏麻了」,而是為了理性認識一個複雜、真實的美國,是為了「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

與美國相似,中國同樣存在許多問題,發展不平衡問題日益突出,國家治理存在民主和法治短板,有「6億人每個月的收入也就1000元人民幣」,農民養老金過低,大量年輕人陷入「躺不平、卷不動」的困境之中,大眾的求穩和避險心理正在擠壓創新和拼搏的氛圍。美國問題具有警醒意義,中國應該通過總結和反思美國問題來為解決中國自身面臨的問題提供啟示。

特朗普現象讓全球範圍內許多人都在感嘆美國的腐化與墮落,但其實特朗普現象不是憑空產生,而是美國各種問題集中爆發的一個縮影,只不過過去美國的問題易被忽視。同樣道理,今天世人通過特朗普現象看到美國的種種不堪,但這同樣不是美國的全部。

從綜合實力來說,美國依舊是全球第一大強國,美國在過去一百多年累積的龐大存量優勢依舊非常驚人,美國在高科技、基礎研究、原始創新、人才引進領域的經驗值得中國學習。從價值觀念來說,中國文化主張「滿招損,謙得益」,中國自改革開放以來一直把「和平與發展」作為時代主題。中國不是昔日的中國,美國同樣不是曾經的美國,中國不用仰視美國,但絕對不能輕視美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