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專題】星馬高鐵棄一地兩檢 緣於一個主權擾攘半世紀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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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和香港就好比孿生兄弟,彼此都是英國前殖民地,是世界上最開放的經濟體,亦是充滿活力的金融中心,兩地的相似之處,還有政府極力爭取高鐵的決心。

廣深港高鐵預計2018年通車,而連接新加坡和馬來西亞的星馬高鐵預計2026年通車。當香港高鐵因「一地兩檢」問題鬧得沸沸揚揚,新加坡方面卻不會在星馬高鐵採用這個被宣稱為「最高效率」的方案,反而是在兩國三個高鐵站採用併置的海關、入境和檢疫措施,為旅客完成通關手續。新加坡之所以作出這個選擇,極可能是由於星馬兩國之間,曾因一個車站而纏繞近半世紀的主權問題……

星馬高鐵項目全程350公里,預料2026年通車,屆時從馬來西亞首都吉隆坡,南下至新加坡只需90分鐘。此前一度有報道指出,馬來西亞建議高鐵的終點不會設在新加坡,但最終在新加坡的成功爭取下,2016年兩國正式簽訂備忘錄,確認高鐵將會連接馬來西亞首都吉隆坡和新加坡兩地,新加坡境內的唯一高鐵站,將設在鄰近中心區的裕廊東(Jurong East)高爾夫球俱樂部地段。

新加坡和馬來西亞屬兩個國家,乘搭高鐵往來兩國亦需要分別接受的出境和入境檢查。初步方案中,星馬兩國沒有實施「兩地兩檢」、也沒有「一地兩檢」,而是兩國併設海關、移民及檢疫設施(Customs, Immigration and Quarantine,簡稱CIQ):由馬來西亞南下新加坡時,在起點吉隆坡大馬城站(Bandar Malaysia)[即上圖吉隆坡位置]、或馬來西亞境內最後一站柔佛州的伊斯干達公主城(Iskandar Puteri) 通關;至於自新加坡北上馬來西亞,則直接在新加坡檢查來往兩國的旅客。出境的高鐵乘客只需在大馬或新加坡通關一次,下車後就無須再接受檢查。

延伸閱讀:馬跨國地鐵連接線計劃2024年底通車 新加坡將實行「一地兩檢」

丹戎巴葛火車站外觀。(路透資料圖片)

   新加坡內曾有「國中之國」火車站

星馬高鐵放棄「一地兩檢」方案,與歷史有密切關係。1918年,英國殖民地政府把新加坡境內的鐵道和鐵路設施租予馬來亞聯邦鐵路公司(FMSR),租約期限為999年。1932年,位處新加坡心臟地帶的丹戎巴葛(Tanjong Pagar)火車站正式投入服務,從北到南貫穿新加坡兀蘭(Woodlands)到丹戎巴葛,約300個足球場大的土地都屬於鐵路公司的管理範圍。

新加坡境內由馬來西亞控制的鐵路路線,由星馬邊境直達新加坡中心區。(網上圖片)

新加坡丹戎巴葛火車站由馬來西亞擁有,內部可見用馬來文和英文的火車售票處。(網上圖片)

1965年新加坡脫離馬來西亞聯邦獨立,兩國同意維持新加坡境內鐵路現狀。按照當時協議內容,馬來西亞國營的馬來亞鐵路公司(KTM berhad)保留原有土地控制權,新加坡境內的鐵路設施、火車站以及鐵路沿線兩旁各25米都屬馬來西亞的管理範圍,丹戎巴葛火車站亦成為馬來西亞在新加坡心臟地帶的「領土」。

丹戎巴葛火車站的地理位置

馬來西亞的鐵路海關、移民局和檢疫站都設在丹戎巴葛火車站內,這就造成人在新加坡,卻已入境馬來西亞的情況。參照新加坡《海峽時報》在1966年的報道,當年新加坡人要從丹戎巴葛北上馬來西亞,就必須在乘搭火車前辦妥馬來西亞的入境手續。而從馬來西亞南下的旅客在入境新加坡後,都需要在兀蘭檢查站完成新加坡的入境手續。

位於新加坡境內的丹戎巴葛火車站屬於馬來西亞國土,旅客要在此站北上,需要在上車前接受馬來西亞海關的入境檢查。(路透資料圖片)

   時隔多年才達成換地協議

新加坡國境之內,有一個「國中之國」的火車站,儼如一把馬來西亞直插新加坡中心的匕首。新加坡領導人希望馬來西亞能交還土地,1990年新馬兩國就新加坡境內的鐵道主權問題達成共識,馬來西亞答應在2001年2月將丹戎巴葛火車終站遷移至靠近大馬邊境的兀蘭。

2010年新加坡總理李顯龍(左)和馬來西亞總理納吉布(Najib Razak)會面後,大馬同意放棄丹戎巴葛火車站。(路透資料圖片)

丹戎巴葛火車站地處新加坡中心點,是大馬向新加坡討價還價的重要籌碼,10年過後,大馬仍未按協議交還土地。2010年,兩國領導人會晤後,簽署《馬來亞鐵道公司在新加坡土地發展協議要點》(POA),馬來西亞同意在2011年7月1日,正式把丹戎巴葛火車站的原有設施與功能全部遷移至靠近馬來西亞邊境的兀蘭地區。

2011年位處新加坡心臟地帶的丹戎巴葛火車站正式結束服務,有民眾用碎石砌成心形,紀念車站完成歷史任務。(路透資料圖片)

大馬肯讓出土地,新加坡政府自然需要付出不少代價。根據兩國協定,由馬來西亞及新加坡的國家主權基金聯合成立馬新私人有限公司(約573億港元),並分別掌控60%及40%股權,發展由馬來亞鐵道局讓出的217公頃土地。由於當時大馬擁有的土地價值超過100億坡元(約573億港元),新加坡亦以濱海南(Marina South)與奧菲亞—梧槽(Ophir Rochor)的中央商業區部分土地作交換。

根據協議,新加坡把濱海南(Marina South)部分土地交予新馬兩國聯合發展。圖為新加坡濱海灣金沙酒店。(VCG)

由1965年新加坡獨立,至2011年新馬兩國正式落實火車站搬遷,丹戎巴葛火車站的主權問題擾攘近46年才得到解決。目前星馬高鐵細節尚未出爐,但兩國傾向採用併置的清關安排,或可避免類似丹戎巴葛的主權爭議再度上演。

《香港01》訪問了香港高鐵一地兩檢關注組成員梁啟智,他表示,雖然星馬兩國並沒有簽署正式的清關安排協定,但經過丹戎巴葛站主權問題,目前兩國提倡的清關方案較為務實,也平衡了星馬兩國的需求。

   資金問題仍未解決

清關問題有解決方案,星馬高鐵也列明將會提供三種服務,分別是往返新加坡和吉隆玻的快線(Express)直達服務,預料車程為90分鐘;往來新加坡和伊斯干達公主城的接駁(Shuttle)服務,車程預計10至15分鐘;以及往返馬來西亞境內的高鐵服務。

三軍未動,糧草先行。建設跨國高鐵需要大量資金,據新加坡《聯合早報》報道,兩國各自斥資承建境內的高鐵建設工程。據了解,與香港高鐵類似,新加坡境內的高鐵路段長15公里,多為地底隧道;大馬境內路段則長335公里,相信會以高架橋樑為主。

不過新加坡總理李顯龍指,星馬高鐵的一些重要問題還沒解決:「(高鐵)路線將會怎麼設計?資金來自何方?兩國如何承擔債務和分享盈利?」鑒於丹戎巴葛火車站問題拖延多時方可解決,相信這條星馬高鐵,勢必要經過漫長過程,才能順利通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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