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犯條例】王迪詩被拒開天窗 終止《信報》專欄〈蘭開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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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知名女作家王迪詩今日(15日)在社文平台貼上「人神共憤」四字,並發文表示:「這四個字本來是我今天在《信報》專欄開天窗的四個大字,但《信報》拒絕刊登。」由於《信報》與自己的方針不一致,她決定即時終止與《信報》的合作關係,結束〈蘭開夏道〉這個她寫了 11 年的專欄。

香港知名女作家王迪詩在《信報》寫了11年專欄,如今因為立場不一致而終止合作。(王迪詩FB圖片)

王迪詩解釋,「『開天窗』是指在專欄留白,單放幾個大字或短句,以表示一種強烈的態度,引起社會關注。」她表示「開天窗在全球報章的例子數之不盡」,同時舉出一些本地「開天窗」例子,包括八九六四時《文匯報》社論開天窗,只放了「痛心疾首」四個大字,抗議北京血腥鎮壓學運,並指這是香港最轟動的「開天窗」事件;另外她亦提到《明報》執行總編輯安裕在2016年無預警地突遭解僱,多名專欄作家持續多日開天窗以示抗議。

王迪詩同時公開與編輯的電郵對話。(王迪詩官網截圖)

近日因香港政府修訂《逃犯條例》,造成社會撕裂,王迪詩本來打算在專欄上開天窗並以「人神共憤」四字,表達對政府漠視民意的不滿,但開天窗的要求被編輯拒絕,理由是「公司未有咁嘅先例」,亦不願意為王迪詩開此先例,怕會「一發不可收捨」,王迪詩不能認同《信報》「封窗」的處理手法,因此拒絕服從他們以長文代替天窗的要求。她認為開天窗都是一種創作自由和言論自由,限制作家表達言論的方式已經是審查的一部分。

拔萃女書院出身的王迪詩,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新聞系,外號「寸嘴女作家」。(王迪詩FB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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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神共憤」這四個字本來是我今天在《信報》專欄開天窗的四個大字,但《信報》拒絕刊登,我唯有在Facebook把這四個字刊登出來,並已決定即時終止與《信報》的合作,結束〈蘭開夏道〉這個我寫了11年的專欄。 「開天窗」是指在專欄留白,單放幾個大字或短句,以表示一種強烈的態度,引起社會關注。香港最轟動的「開天窗」事件,是六四時《文匯報》社論開天窗,只放了「痛心疾首」四個大字,抗議北京血腥鎮壓學運。我告知《信報》編輯,我今期專欄開天窗寫「人神共憤」四個字,編輯回覆不允許,理由是「公司未有咁嘅先例」,要求我提交長文代替。我再問這位編輯《信報》不容許我開天窗的原因是什麼?她回覆:「《信報》一直無咁嘅先例,我自己估計公司可能不想開此先例,會一發不可收拾。」我無法接受《信報》「封窗」的處理手法,拒絕服從他們以長文代替天窗的要求。我跟這位編輯的電郵cap圖在此:http://www.daisywong.com.hk/index.php?route=blog/blog&blogpath=50&blog_id=89 開天窗在全球報章的例子數之不盡,單以「信報無咁嘅先例」實在無法說服我。例如《明報》執行總編輯安裕堅持揭露社會真相,不畏強權,卻在2016年無預警地突遭解僱,多名專欄作家持續多日開天窗以示抗議。很多年前,黃霑也曾在《明報》專欄開天窗,空白整個方塊只留下一句,大概意思是啊,其實也沒什麼,只是想試一下這短短的一句能不能吸引你看,如今看來是成功了!由社會議題的觀點到黃霑的小幽默,開天窗都是一種創作自由和言論自由,限制作家表達言論的方式已經是審查的一部分。《信報》編輯說「沒有先例」,真奇怪,盲從先例還算創作嗎?而且《信報》沒有先例,不代表今日不可以第一次這樣做。香港政府向手無寸鐵的平民開槍,難道又有先例嗎?警察瞄準市民的頭來開槍,一群警察亂棍狂毆倒地的老人,用警棍襲擊一位淚流滿面哭求警察放過孩子的母親……除了「人神共憤」這四個字,我實在想不到更貼切的。 為什麼我拒絕《信報》以長文代替開天窗的要求?我相信連小學生也能指出密密麻麻一篇長文,跟字海裡突然出現踩在一塊空白上的四個黑色大字,哪一個的力量更強大。《文匯報》社論的「痛心疾首」,三十年後大家仍在談論,難道《信報》總編輯會不明白開天窗的力量嗎?更何況我的專欄在頁頂一大塊,「人神共憤」四個大字會很矚目。是因為「信報無咁嘅先例」還是其他原因,讀者心裡有數。 《信報》編輯又稱,若開了先例「會一發不可收拾」,很奇怪,「一發不可收拾」本來就是一份報紙應該做的,有咩問題?傳媒就是要為民發聲,就是要星火燎原,一份報紙竟然害怕有noise我是聞所未聞。怯,就不要學人辦報。我們正身處「大時代」,丁蟹禍港。身為傳媒更應緊守崗位,而不是滅聲,助紂為虐。身為作家,我有我的操守和責任。連十幾歲的孩子也冒著生命危險去守護香港,無法保護他們已令我十分羞愧難過,連「人神共憤」這四個字也退讓,還對得住這班年輕人嗎? 我再嘗試理解一下《信報》編輯所指「會一發不可收拾」的意思,我只想到以下可能性:第一、懶。這是我在《信報》寫了11年專欄第一次要求開天窗,到底是我懶不想寫長文,還是林鄭的行為配得起「人神共憤」四個字有餘,讀者心裡自有答案。又或《信報》是擔心其他專欄作家會紛紛學我,得閒無事都開個天窗偷懶不寫長文?若是如此,這份報紙的管理層應該先檢討一下自己眼光何以這般差劣,挑一大堆不分是非濫用天窗的懶人。 第二、呃稿費。我寫《信報》專欄的稿費是逐字計的,11年來至今都維持在六毫子一個字。在2011年,《信報》突然透過電郵向我主動提出由每字六毫加至八毫,但同時要我簽一份合約,把「王迪詩」這個名字永遠賣給他們,而我則從今以後不可以再叫王迪詩,他們從此之後也擁有我全部文字的版權。原來我個名只值兩毫子,連五毛都不如。王迪詩這個筆名是我的創作,我亦不是《信報》的僱員,創作的版權理應在我。我當然立即表明拒絕簽署,同時明確拒絕他們這樣一個具附帶不平等條件的稿費調整,因此我至今的稿費仍維持在六毫子一個字,寫一千字跟寫四個字的稿費也就沒有大分別了。 第三、風格不一致,必須整份報紙所有專欄都密密寫滿字才算是「專欄」,不能留白。上文已說過,專欄作家擁有創作自由,有權選擇自己認為合適的文字和方式去表達思想,今次開天窗寫「人神共憤」就是我的態度和風格。當初,《信報》必然是認為我的價值觀和風格跟他們一致才會揀我寫專欄,如今卻認為我不附合他們的風格,那到底是他們誤解了我11年,還是《信報》變了? 香港正面對一場空前的災難,雖然面對極權政府的子彈,我們的吶喊只能被無力感所淹沒,但我亦看見香港人非常團結,大家都緊守崗位,忍住眼淚也想貢獻一分力。失去一個專欄,好閒。失去了人格,我會看不起自己。 再見了!各位《信報》讀者!多謝你們多年來對〈蘭開夏道〉這個專欄的喜愛,多謝你們與我一起同呼同吸,有哭有笑,一起經歷人生種種。天下無不散之筵席,雖然不捨得一班忠實讀者,但因為不肯妥協而結束這個專欄,我問心無愧。今後我將會在Facebook、Instagram、我的書和其他平台繼續發聲,死性不改,我只會寫我真心相信的。 #王迪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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