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Locker林家熙入行5年終熬出頭:戶口只剩下數十元也試過

撰文:葉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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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每個人都那麼幸運,天生就演男主角, 若然自己不是,就不要盲目追求那個位置; 我現在不追了,而是在尋找適合自己的位置。

林家熙(Locker)是香港新生代演員之一,2016年憑電影《點五步》誤打誤撞步入演藝圈,浮浮沉沉多年,拍過《P風暴》、《犯罪現場》等大製作電影,也持續在ViuTV《仇老爺爺》、《地產仔》、《男排女將》等電視劇出現,入行五年卻一直沒有遇上擔正的機會,更遑論讓觀眾記得自己,Locker坦承演員之路確實難走,嚴峻的時候戶口僅剩數十元,更一度有過離開行業的念頭,當記者問起後悔踏上這條路嗎?他不假思索道:「不後悔!我是那種不會對自己做過的事而後悔的人,其實也冇得後悔;現在回想起來所有經歷都不是壞事,膚淺地說我也見到很多明星,也叫做拍過戲,我會這樣正面去想。」

正因為選擇默默堅持,所以這些年來的努力亦漸被看見,Locker在加入「試當真」後憑搞笑形象獲得觀眾喜愛,名字終得以被記住;及後又接拍了在兩周內破百萬觀看紀錄的《E先生 連環不幸事件》MV,演技實力也隨之得到認證,令大眾看到他作為演員的可能性,原來他曾經根本不知道有一個職業叫演員?到底是什麼讓他對這個職業泥足深陷?一於聽他娓娓道來⋯⋯

撰文:葉詩

拍攝:葉志明

化妝:Bonbon@MOD Makeup Academy

髮型:Lupus@Orient4

Locker坦承演員之路確實難走,嚴峻的時候戶口僅剩數十元,更一度有過離開行業的念頭,當記者問起後悔踏上這條路嗎?他不假思索道:「不後悔!我是那種不會對自己做過的事而後悔的人,其實也冇得後悔;現在回想起來所有經歷都不是壞事,膚淺地說我也見到很多明星,也叫做拍過戲,我會這樣正面去想。」(葉志明攝)

中學時期已經與演戲結緣 做演員是命中注定?

說起Matthew這個名字會很陌生嗎?這是Locker中學時的名字,那時候的他從沒想過要當演員:「小時後想做室內設計師、然後變成空少、再變成消防員,那時候很蠢,不知道有個職業叫演員。」那麼是什麼時候開始與這個職業結緣的呢?他回想起第一次動用到演技的回憶:「我很仰慕的英文老師剛好負責舞台劇演出,我就跑去參加,如是者又擔任了戲劇學會會長,這是我的第一次表演。第二次則是朋友擔綱導演參加青年中心的短片比賽,找我當男主角。」就這樣踏上演員這條路。

「我很仰慕的英文老師剛好負責舞台劇演出,我就跑去參加,如是者又擔任了戲劇學會會長,這是我的第一次表演。第二次則是朋友擔綱導演參加青年中心的短片比賽,找我當男主角。」就這樣與演員這個職業結下不解之緣。(IG/@locker_94)

「那時候還未談得上是興趣,純粹覺得好玩,因為演戲不是做自己。」有了這兩次經歷,Locker從中發現演戲的趣味,畢業那年在朋友的慫恿下到演藝學院(APA)遞表:「那時通過了第一輪面試,第二輪要求我準備清唱歌曲等環節,但我後來淆底就沒有出席。」不過有時候,也不得不相信冥冥之中命定的安排,大學時期Locker報名去了不少Casting,在兩三年間接演了十幾部學生作品,某天偶然在咖啡店看到電影《點五步》的海報,他以為也是學生作品之一,在誤打誤撞間去了面試還中了Cast。

Locker拍畢《點五步》,在金馬獎的After Party認識了現時的經理人,並交換了聯絡方式:「兩年後扚起心肝很想入行,而又覺得需要找一家經理人公司,就很大膽地在IG DM對方:『你好,我係兩年前嘅Locker,你有冇興趣簽我?我想拍戲。』」(IG/@locker_94)

對於那一次的試鏡,Locker仍記憶猶新,那時候他要飾演某人的老公,沉迷賭博兼欠人一身賭債,還要回家偷屋契去賣,被揭發後更跟老婆大吵了一場。咦?記者印象中的《點五步》明明是一群少年打棒球的故事啊,那麼搭不上邊的劇情,難道是我的記憶出錯了?然而並非,Locker笑言兩者的確毫無關係,試鏡中的他收到這劇本也是一愁莫展:「死啦,點做啊?唔識喎!」不懂還不懂,可幸的是Locker最後還是通過了試鏡,而《點五步》亦成為了他的出道作、以及入行的契機:「算是第一次正式接觸拍戲、第一次在電影大銀幕看到自己,很開心,就想繼續做下去。」於是他決心做一名演員,名字也從平平無奇的Matthew,改成《點五步》中的角色名Locker,除了有其意義,也自覺特別一點。

從來未試過那麼肉酸地說:「我做不到。」

順理成章入了行,但非學院派出身的Locker對於演技這回事還是挺陌生,學生作品始終與行內製作不同,使他在初期有一陣子去試鏡都甚是迷失:「其實那時候不懂要做什麼準備,唯有不斷看劇本;準備好試鏡的心情,早點休息,最多是這樣。」甚至有一段時間因為試鏡壓力而陷入低潮:「有時候做功課會過份緊張,去到試鏡現場又表現不好,亦試過因此不開心了整個月,導致第二三四五件事也做得不好。」屢試屢敗讓他不禁懷疑選擇走演員這條路是否一個錯誤決定:「開初幾次試鏡沒有被選中,就覺得自己演得很差,很崩潰,鑽牛角尖之餘也自覺未必適合做演員。」

Locker又分享了令自己最為崩潰的一次試鏡經歷,語氣還是帶絲許失落:「有一場戲需要一些悲傷的情緒,但我在現場很緊張,完全無法入戲,腦海裏就不斷在想為什麼做不到,於是導演讓我休息一下,休息完回來還是做不到,我從來未試過那麼肉酸地跟導演說:『唔好意思,我諗我真係做唔到。』」那次經歷對作為演員的他而言可謂刻骨銘心,除了精神上的打擊很大,某程度上也影響他後來領悟到演技的竅門。

屢試屢敗讓初入行的Locker不禁懷疑當演員這個決定是否錯誤:「開初幾次試鏡沒有被選中,就覺得自己演得很差,很崩潰,鑽牛角尖之餘也自覺未必適合做演員。」(葉志明攝)

突然叮一聲開竅 吳君如係最大恩人?

Locker現時在《試當真》中的喜劇形象備受讚賞,着實難想像他對演技有過一段迷惘的日子,那麼他又是什麼時候啪下那個演技開關的呢?Locker透露2019年拍了一部電影叫《媽媽的神奇小子》,在戲中飾演吳君如的小兒子:「有一場充滿情緒的戲大家都幫助我入戲,而我亦沒有再去追求那個情緒,只是投入了劇情,拍畢那個Take後導演一喊Cut我就哭到無以復加,抱着媽媽不斷哭,我就發現演技原來是這樣一回事。」

自此之後,Locker終於找到演技竅門、也學會收放自如:「好像開了竅那樣,突然之間叮一聲的感覺。可能別人每天跟我講都不懂,經過這一役我再實踐就發現舒服很多、也真實很多。」他分享自己的領悟:「如果我在那個情緒狀態之中,哭就會變成自然產生的效果,繼而就會發生意想不到的神奇事;如果我只是追求哭、或者追求那一滴眼淚,就會向着死胡同走,忘記為什麼這件事會發生。」

Locker透露2019年拍了一部電影叫《媽媽的神奇小子》,飾演吳君如的小兒子:「有一場充滿情緒的戲大家都幫助我入戲,而我亦沒有再去追求那個情緒,只是投入了劇情,拍畢那個Take後導演一喊Cut我就哭到無以復加,抱着媽媽不斷哭,我就發現演技原來是這樣一回事。」(資料圖片)

做演員負擔最大的是生計:很多香港新生代演員說窮都是真的

隨着電影市場收窄,港產片數目從黃金時期的逾200部至今逐年下降,2019年連合拍片僅出產46部香港電影,新生代演員更是缺乏機會,欠缺演出機會隨之而來的,就是很殘酷的生計問題,Locker道出很骨感的現實:「香港新演員幾乎都面對同一個問題,大家都說窮,其實大家是真的沒有錢,做這一行大家都會輪流經歷這個階段,戶口只剩下數十元也試過。」始終還是要生活,而找兼職則是最直接了當的方法,Locker說:「我會找一些能幫助自己演戲的兼職;所以選擇了咖啡店,做服務性行業可以觀察到很多事,閒下來時看客人吃飯、等人、聊天,所有事觀賞性都很高,我挺喜歡這樣的工作,既可以維持生計,又學到沖咖啡,還能留意到不同人的一舉一動。」

做演員無法維持生計時,兼職是最直接了當的方法,Locker說:「我會找一些能幫助自己演戲的兼職;所以去了咖啡店,做服務性行業可以觀察到很多事,閒下來時看客人吃飯、等人、聊天,所有事觀賞性都很高,我挺喜歡這樣的工作,既可以維持生計,又學到沖咖啡,還留意到不同人的一舉一動。」(IG/@locker_94)

除此以外,也趁着空檔的時間增值自己,Locker說:「作為演員拍攝以外的時間很多,你可以選擇做很多事,也可以選擇不做事,一但不做事整個人就會很浮很虛,不知道該怎麼辦,情緒上不安又會有很多怨言。」你總不會知道什麼時候遇上哪個角色會用得上某個技能,所以空下來時增值自己總沒壞處,而Locker就慶幸去考了棍波貨車牌:「實際上現時沒什麼時候用得上,誰不知考完後,接下來的幾份工作都是要有棍波牌駕駛執照的。」另外,Locker去年也考了健身教練牌,想着閒下來的時間也可以去兼職教做Gym:「有揸拿才比較有安全感。」

Locker透露沒有很多拍攝工作的時候就會閱讀書籍、看電影去增進演技;早前也有比較密集的地上Acting Workshop:「凌文龍有辦6人的小班教學,透過一些遊戲令身體放鬆,也發現原來自己也可以挺靈活。」(IG/@tsztungtonywu)

經濟方面最迫不得已的時候,唯有找家人接濟,當然就少不免會聽到一些不太願意聽到、卻又很現實的說話:「你還打算玩多久?不是不讓你拍,但令自己連飯也吃不了,也要計劃一下去到什麼年紀就要面對現實吧。」當中以媽媽最為憂心:「很不喜歡我拍戲,覺得我應該腳踏實地;可是當我拍攝了作品,她又會拿去跟朋友分享,我就知道她說的話我可以不用聽。」Locker忽然覺悟:「這樣說完很像衰仔,但我就是這樣的人。」也許追夢的路途並不好走,但堅持過至少自己將來不會後悔,這個說法感覺很老土,可是筆者忽然想起倪匡亦說過:「人類之所以有進步,就是因為下一代不聽上一代的話。」而這畢竟是自己的人生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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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到最最最低潮時,我是有想過不做的」

可現實總不是咬緊牙關就能捱過,最難熬的時候,生活及心理均承受不少壓力,難免動過放棄的念頭,Locker在畢業旅行時曾參與一份幕後工作到澳洲拍攝,建立了一些人脈,剛好在迷失那段時期受邀到澳洲工作假期,就萌生了離開的想法:「是不是真的過去澳洲一兩年,回來再拍戲也不遲,畢竟演員是多少歲都可以演,不如就出去闖蕩一下。」可是,有時總不得不相信命定論:「這行真的很有趣,也許真的是天注定,當去到最最最低潮時,我是有想過不做的,突然就接了電影《媽媽的神奇小子》, 而角色的發揮空間也很大,就決定繼續做。」

有時總不得不相信命定論:「這行真的很有趣,也許真的是天注定,當去到最最最低潮時,我是有想過不做的,突然就接了電影《媽媽的神奇小子》, 而角色的發揮空間也很大,就決定繼續做。」(電影海報)

不妒忌好兄弟能擔正做主演:其實係咪應該要有?

Locker與同屬古天樂天下一公司旗下的吳肇軒、胡子彤、朱鑑然等份屬好友,他們私下更不時會相約見面,兄弟情滿滿,談起好兄弟們近年都有擔正的機會,內心深處會否有比較,他否定並反問道:「真是完全沒有,其實是否需要有?(會羨慕嗎?)我未必以羡慕的角度去看待,因為我們真的是很要好的朋友,而他們每次當上主演,我都會替他們高興、立即約吃飯慶祝。」至於問到Locker會否覺得自己一直以來均欠缺一個被看見的機會,他思索良久並蠻有哲理地說:「之前會有這個想法,當初會想有更多拍攝機會,但其實當時就算有機會都白費,自己尚未準備好,也做得不夠好;唯有自己準備好更多,就會開始慢慢捉到更多機會。」

Locker與同屬古天樂天下一公司旗下的吳肇軒、胡子彤、朱鑑然等份屬好友,他們私下更不時會相約見面,兄弟情滿滿。(IG/@tsztungtonywu)

憑搞笑形象為人所熟知是好是壞?

像是《試當真》,Locker就憑傻氣的角色一炮而紅,一嘗作為演員被觀眾所認得的快感,而搞笑形象亦隨之深入民心,享受了這樣的歡呼聲不久,他不禁開始憂慮這形象會為自己設限:「我之前不相信自己演認真的戲其他人也會笑,直到《E先生 連環不幸事件》的MV上架,很多觀眾都跟我說一看到我就笑。」而《E先生》明明是個悲傷的三角戀故事,這無疑是一個警號:「咁大鑊?接下來我跟游學修有部電影要拍,事前有些課程要上,當我們合力做一件事遇到阻滯時別人都在笑,他們說看到我們就好想笑,經歷完這些我開始有點擔心。」

專訪︱Locker林家熙憑喜劇形象爆紅 視「試當真」為家:很自由!

這令Locker不禁反思:「這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似乎又不是一件壞事。」他透露自己很喜歡張家輝和張繼聰,而他們的喜劇形象同樣令人記憶猶新:「期待他有一些什麼給你看,原來觀眾看到我也想笑,似乎也不錯;我都希望大家笑,尤其是現時很需要笑、很需要歡樂。」而帶給別人快樂,現階段對Locker而言是最滿足的事:「有些觀眾會分享說:『今天上班很不開心、很疲累,回家後看到你的影片很好笑,謝謝你』 這種感覺很好,也很喜歡有觀眾在街上認得我,我很享受他們帶著笑容、對白、很無厘頭的事很親近地來跟我打招呼。」所以他亦不會因怕被定型而為自己設限:「一去就去到最盡!」

作為演員的Locker為自己定下目標:「做主角也是我的一個短期目標,而更短期的目標是可以演一個角色讓觀眾能記得,看見我時說不出我的名字也沒所謂,只是說得出角色名也可以,而下一個階段就是一套電影的主角,最終極目標是可以自己的名字在金像獎獲提名。」(葉志明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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