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民進黨不願面對的「無薪假」真相
在新冠肺炎的疫情籠罩下,台灣近來在餐飲、觀光、零售、交通和科技等產業,都陸續傳出有業主將熄燈歇業或實施「無薪假」的消息。近期每當社會各界論及台灣「無薪假」問題時,台灣行政院長和勞動部長開口總是會先糾正說:「沒有無薪假,是減班休息!」,台行政院長蘇貞昌更直指「無薪假是國民黨時候的事」,強調現在勞工沒有工作時的工資所得,不能低於法定最低工資規定。
儘管重申「無薪假」時的工資不得低於法定最低工資標準,有政策宣導的美意。然而,一昧強調「沒有無薪假,是減班休息!」,實際上並無法杜絕資方的違法行徑,也不能根本改變它對於勞工的負面衝擊,只讓人有避重就輕之感。畢竟「無薪假」所引發的社會恐慌,絕不亞於感染疫病本身。而且對於遭逢「減班休息」的勞工而言,在減薪、擔憂失業的恐懼下,根本也無心於休息。
因此,除非民進黨政府的政治人物和官員是想與曾在2009年當台灣勞工大規模面臨無薪假問題時,卻公開讚許無薪假髮明的前行政院長吳敦義競逐「諾貝爾獎」,否則單純在無薪假「正名」問題上大作文章,只會讓人感到民進黨政府用話術在粉飾太平。假如民進黨政府真要替無薪假更名,還不如參考民進黨立委林淑芬日前在質詢台勞動部長時所戳破的真相,將無薪假稱之為「減班減薪假」。
面對新冠肺炎疫情下的「無薪假」衝擊和經濟困局,民進黨政府在台勞動部未被分配到一毛紓困特別預算的情況下,強調台勞動部已從就業安定基金中編列新台幣41億元的預算,備妥短中長期的工資補貼計劃要讓勞工能「充電再出發」、「安心就業」和「僱用安定」,但這些措施恐怕並不足以協助勞工渡過疫情難關,或避免無良資方濫用疫情之名,對勞方行趁火打劫之實。
俗稱的「無薪假」在符合台灣勞動法令的情況下,所指的是在「受景氣因素影響致停工或減產」時,勞資雙方重新協商、合意減少工作時間和工資給付的暫時狀況,換言之,僱主在特定情況下要實行「無薪假」,必須與勞工協商並取得勞工同意,以書面約定。
不過,在歷史、社會等種種因素下,台灣勞工的集體力量薄弱,工會組織率極低,在「市場專制」的勞資關係中,加上政府對個別企業和產業欠缺可客觀衡量、認定是否有必要放無薪假的機制,所以在縮減工資和工時問題上,到頭來就是「老闆說的算」,也難保有「慣老闆」(指要求多又不願意付錢、被寵壞慣壞的老闆)可能在毫無必要下,就恣意轉嫁營運風險給勞方。雖企業在實行無薪假時,有通報地方勞工主管機關的義務,但實際上有通報的企業往往只是冰山一角,而且「通報」的白話文,就只是要和地方勞工局「說一聲」,其中並不涉及實質審查。
由此可知,政府在因應「無薪假」問題上,它首要面對到的挑戰和問題就是,政府有沒有機制可以協助勞方判定企業究竟有沒有實行無薪假的必要,以及它到底能掌握多少企業、多少勞工在放無薪假、有沒有能量讓放無薪假卻無通報的「黑數」浮上台面。假如政府連實際上有多少人被放無薪假都無法掌握,更奢談要如何透過政策協助勞工度過難關。
要說這次民進黨政府面對無薪假問題有什麼有別以往的進步政策,就是它打算啟動就業安定基金,發放類似於其他經濟體在因應無薪假時,早已行之有年的「短工津貼」措施(政府對於暫時縮減工時勞工的薪資差額補貼)。台勞動部宣佈將補貼勞工在無薪假時所減少薪資差額,補助金額是根據勞工投保薪資的數額為標準,補貼薪資差額的50%,給付3到6個月。
只是,這因應疫情才打算出台的「安心就業」方案,恰好也暴露台灣既有就業安全保障的缺失。以德國的「短工津貼」為例,它就是一種常態性,因應勞工在「無薪假」時期的薪資補貼措施。
台灣在「就業保險就業促進辦法」中雖也設有類似的機制,但要啟動該措施的法定條件和門檻偏高,所以自2011年設立後從未被實施過,長期存在「看得到吃不到」的問題。如何回過頭來進一步改革台灣現有的就業安定政策,降低「短工津貼」的啟動門檻,並考量經濟情勢,提高工資差額補貼也是政府該正視的課題。
此外,在經濟衰退期間,政府除了必須想方設法紓困產業、協助勞工度過無薪假難關,也該出手創造就業,並正視台灣缺乏結構調整和升級的產業政策,以準備因應隨疫情所惡化的失業、找不到好工作等就業問題。
在平時,一個社會有大量閒置的資本卻無法創造好工作、促進經濟的發展升級,已是個嚴重的問題,何況在景氣艱困時期。因此,政府不但應帶頭創造有效需求,提振就業和經濟,更應從疫情對於台灣經濟、民生的衝擊,深切體認、反思兩岸關係和產業政策的重要性。
隨着疫情所加劇的經濟民生問題日益顯現,民進黨的政治人物如果還一直圍繞在無薪假要怎麼稱呼上,而不能透過施政讓民眾有感於政府面對問題的解決方案,到頭來說再多,恐怕也只剩自我欺瞞的效果,因為深陷生計困局的台灣民眾,只要看看自身和周遭的不幸處境,便能輕易看穿政治人物的空口白話。
面對疫情對於台灣社會、經濟的考驗,政府有太多事情要做、可做,已有越來越多民眾對於官方的無薪假「正名」舉動反感,是時候民進黨政府多用實際行動來證明「我們(與國民黨)不一樣」,讓勞工能相信「明天會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