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突襲委內瑞拉給歐洲的教訓 英國工黨元老痛批歐洲領袖軟弱
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又譯川普)1月3日向委內瑞拉發起軍事行動,強行擄走總統馬杜羅(Nicolas Maduro),並將其押回美國受審。英國工黨元老、前駐美大使文德森(Peter Mandelson)以《特朗普給歐洲的教訓》(Trump's Lessons for Europe)撰文,文德森認為:「歐洲政治領袖正面對可怕的事實:特朗普既有手段亦有意願,而他們卻沒有。」
以下是文德森為澳洲《旁觀者》(The Spectator)撰寫文章的節錄:
特朗普對委內瑞拉的戲劇性介入,其成果遠不止於將一位殘暴腐敗的獨裁者和毒販繩之於法。這是任何人權宣言、國際法或國際刑事法院的起訴都無法實現的。
特朗普認為,派直升機捉拿馬杜羅,並將其送上法庭符合美國的利益,而這正是歐洲政治領袖逐漸接受的殘酷現實:特朗普擁有這樣的手段和意願,而他們卻沒有。
歐洲在世界地緣政治中日益衰落,如今已成為一個問題,而圍繞格陵蘭的種種鬧劇也印證了這個殘酷的現實。人們對格陵蘭的未來有誤解。特朗普不會「入侵」它。他不需要這樣做。他已經身處其中了。
未來,美國、丹麥和其他盟國將共同探討如何透過大幅提升美國在北極地區的角色、地位和軍事部署,來切實保障該地區的安全。
歐洲領袖將「美國優先」誤認為「美國孤立」:
歐洲領導人犯了一個錯誤,他們懶惰地將「美國優先」(America First)解讀為「美國孤立」(America Alone)。
更重要的問題是,在這個特朗普時代,西方世界的兩方:美國和歐洲,將如何建立一種共存模式。
這個時代(正如我在九月的迪奇利(Ditchley)年度講座中所講述的,特朗普本人更多的是結果而非原因)正在努力應對當前世界範圍內發生的諸多衝突。這些問題的處理方式,以及未來可能出現的更大衝突和對抗,都因這樣一個事實而變得更加複雜:長期以來,外交部門、智庫和學術研討會所推崇的「基於規則的體系」(rules-based system)實際上已經名存實亡。
特朗普總統並非一心想要摧毀這體系的民粹主義破壞者;在他當選之前,這個體系就已經失去了意義。他並非憑一己之力瓦解戰後的「全球秩序」:即便這一秩序曾經完整存在過,它也早在二十年前中國崛起成為挑戰美國主導的單極世界的大國時就開始瓦解。在習近平的領導下,中國不再接受扮演初級夥伴的地位。
歐洲領袖仍未適應這場由特朗普主導的變革
作為駐美大使,我親眼目睹特朗普政府如何理解這個世界,以及它如何改變美國的視野和全球角色。恐怕即便到了現在,歐洲領導人仍然沒有適應這場正在發生的變革。他們對「美國優先」的解讀過於簡單粗暴,將其等同於「美國孤立」,儘管特朗普總統正竭盡全力結束烏克蘭戰爭,並採取果斷行動制止在加沙的衝突,而且他仍然致力於至關重要的「第二階段」行動。
歐洲被特朗普在其「真相社交」(Truth Social)平台上的貼文所吸引,卻並未深入理解其背後的論點。上個月,當這些論點被整合到政府的《國家安全戰略》時,歐洲的反應是震驚,他們認為其作為美國盟友的角色似乎正被邊緣化,美國對歐洲的安全保障似乎被拋棄了。
歐洲何時才會停止搭便車(piggybacking)?
他們最好撫心自問,美國為何要做出調整?作為美國的盟友,他們該如何減輕調整的後果,並抵銷美國轉移資源到其他地區所帶來的影響。換句話說,歐洲何時才會停止搭便車,真正承擔起其全部軍事和財政責任,而不再僅僅停留在空洞的言辭上。儘管英國和法國承諾未來會為烏克蘭提供軍事援助,但目前大多數情況下,這些言辭都只是空談。
目前,歐洲正認真考慮自身所需的強大軍事實力和可靠的外交力量,但這種考慮卻被對一位不遵循常規做法或傳統外交規則的「執法者」總統的強烈批評所掩蓋。歐洲領導人需要撫心自問,這究竟是因為美國總統採取強有力的單邊行動本身就是錯誤的,還是因為特朗普及其行事方式在歐洲各國首都引發了某種特殊的、本能的過敏反應。
上週末在加拉加斯(Caracas),正如去年早些時候在伊朗福爾多(Fordow)核設施事件中一樣,特朗普一天之內所取得的成就,超過了傳統外交手段過去十年所能取得的成就。這種情況在特朗普時代很可能會持續下去,那麼美國的盟友們將如何應對:是運用硬實力和真金白銀來提升自身的影響力和重要性,還是繼續被邊緣化?
英國以及其他自由民主國家的利益在於,我們如何利用美國的力量來繼續維護《聯合國憲章》的原則,即便美國並非總是嚴格遵守其條文。這代表我們必須接受這樣一個事實:特朗普在面對現實問題時採取的果斷做法,比以往某些美國政府的猶豫不決和分析癱瘓,或者聯合國和歐盟經常出現的僵局和推諉,更為可取。
同時,這一點在歐洲尤其令人擔憂。隨着特朗普面臨越來越大的壓力,人們將注意力集中在經濟利益而非外交政策上,那些支持「讓美國再次偉大」(MAGA)運動的人士對外國「干涉主義」的反對意見將會更加強烈。但願這種壓力不會分散特朗普對烏克蘭、加沙以及即將到來的伊朗民主轉型的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