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三十】被港拒入境原機返澀谷悼六四 封從德:堅持源自愧疚

撰文:曾雪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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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30周年,當香港18萬人在維園點起燭光,遙在東京澀谷鬧市,亦有一小型的六四燭光集會。近百人在喧囂中自成一角,低頭默哀,日前被港府拒絕入境的八九民運學生領袖封從德亦在其中。
六四屠城夜,天安門廣場副總指揮封從德決定撤離廣場。屠城後,他偷渡到香港再流亡海外。30年來,他被國家拒諸門外,每年六四前後,均會揹著屠城記憶與倖存的愧疚,到世界各地演講。30年過去,他眼前的人海不再是天安門抗爭者,而是滿不在乎的異地年青人。面對謔笑聲,他說,倖存下來的愧疚是永遠的,「我們必須用一生繼承死難者的遺志」。
攝影:曾雪雯

昨日,他們帶著「六四天安門事年30周年」字樣橫額,及一張畫滿死難者遺像的橫額。封從德指,有日本畫家按「天安門母親」丁子霖的202死難者名單畫成。

披露被拒入境細節

今年五月底,封從德出席東京的六四30周年紀念活動後,由東京飛往香港,本計劃出席維園六四燭光集會。鉅料,30年前曾保送他到自由世界的香港,30年後把他拒諸門外。6月2日下午,他被港府拒絕入境,並在6名入境處職員押送下,原機返回東京。他表示,曾詢問入境處職員,香港還有沒有《基本法》與一國兩制,前線職員未有回應。

封從德說:「根據香港的法律,我是沒有罪的,只是因為內地的法律我才有罪。」

「然後有個後生仔細細聲問『係咪天安門呀?』所以我一聽,我知道,他們完全知道我是誰啦。」他說。「根據香港的法律,我是沒有罪的,只是因為內地的法律我才有罪。」他質疑,「根本沒有所謂的一國兩制」,港府是用中共法律治他的罪。「整個過程他們不會提六四,不會公開問我天安門,也不會講維園、六四、悼念,這些他們都完全迴避,他們只是用一個行政,好像很普通的原因不讓我的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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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城開始後 學生決定撒離廣場  

6月2日晚上九時,封從德回到東京機場,他昨夜(4日)拿著LED燭光,改為出席在澀谷JR站忠犬八公出口舉辦的六四三十周年紀念晚會。他的背後是「六四天安門事件30周年」白色橫額,與一幅畫滿死難者遺像的橫額。八九民運期間,封從德仍是北大學生,當年他是天安門廣場絕食團和保衛天安門廣場指揮部的副總指揮。屠城後,封從德與另外20名學運領袖被北京市公安局通緝。

遺像橫額最右方的蔣捷連,正是時任中國人民大學哲學系副教授丁子霖的兒子。當年蔣捷連在六四當晚跳窗離家經木樨地往天安門廣場被子彈擊中喪生,當時只有17歲。

昨日,他在東京街頭重談當年屠城學生撤離一幕。1989年6月4日凌晨,台灣歌手侯德健曾嘗試與戒嚴部隊談判,軍方當時答應天光作進一步行動,但不久廣場一黑,再開燈時急躁的軍隊已經扳動槍枝清場。

封從德(中)在東京街頭重談當年屠城學生撤離一幕。圍觀的人群中有在日本留學的香港交流生,他們說特意在facebook尋找日本六四悼念活動,旁人對日本六四晚會嘖嘖稱奇,他們卻說其實每年世界各地均有六四悼念活動,不覺驚奇。

「我非常非常對不起他們」

恐懼、槍聲封鎖廣場,封從德和廣場內廣播站決定撤離,避免造成更大傷亡。他當時相信來自學生會成為各地爭取民主自由的火種,他說希望這些生命能被保留下來。當時北京大街小巷仍有學生、市民以身阻擋軍隊入城,「他們用生命阻擋就是希望我們能在廣場上堅持到最後,但是我們還是撤回來,我非常非常對不起他們」。

200名北大學生巡醫院統計有3,000個死者

「撤離雖然保留了三、四千人的生命,但是這種倖存下來的人的愧疚,是我們永遠永遠對死難者烈士的。」六四後,近200多個北京大學學生組成調查隊,統計北京醫院內的死傷者數目。封指,按當年統計,單是在醫院死去的人已近三千。

有來自上野的和尚途經晚會,主動停步超渡六四屠城死難者。

30年巡迴世界各地悼六四

六四後,他偷渡來港,流亡海外。30年來,他曾多次到各地中國領事館,要求回國接受公開審訊不果。回國無望,他多年來每逢六四都會巡迴世界各地分享。「我之所以堅持到今天,是因為我內心非常的愧疚,我不可能不堅持下去,一直到六四翻案,一直到中國民主的實現。 」他說,「我們必須用一生繼承他們的遺志」。因此,今年5月底封從德應日本民間機構「日本天安門事件實行委員會」所邀,到東京出席六四30周年紀念活動,此後準備參與香港的六四集會。

有中國籍年輕人活動期間一直手持「天安門事件30周年紙牌」,惹來途人注目。少年說,六四是從奶奶口中聽來,但成長時一直無法得了解記憶真偽,直到擁有第一部電腦,才翻牆認識六四。「當年是有中國人不怕站起來爭取自由的」,說著說著少年流淚,雙手始終在澀谷街頭舉著紙牌。

勸港人企硬:要成為強者,中共才可能讓步

結果,封從德被香港拒入境,原機遣返。雖未能出席今年的維園六四悼念集會,但他仍有話想帶給香港人: 「其實我這次進去香港,就是想跟香港人說:你一定不要相信共產黨。」他寄望港人能汲取1989年學生的教訓,「不要幻想中共會仁慈,他們是欺軟怕硬的」。無法赴港的他引2003年7.1上街反對23條立法為例,「如果2003年不是有50萬人上街,23條早就立法了,所以一定要硬起來,要成為強者,中共才可能讓步」。

封從德說:「如果2003年不是有50萬人上街,23條早就立法了,所以一定要硬起來,要成為強者,中共才可能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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