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犯條例】法國示威男參與港三大遊行 談法港差異:港人很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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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的6月多雨、炎熱,雖沒有受颱風吹襲,但《逃犯條例》修訂的風波則席捲全港,6月9日,遊行人數103萬;6月16日,200萬零1人。7月1日,再有55萬人上街要求全面撤回修例。

在緩慢前進的黑色人潮中,有一位身材高佻、皮膚白皙的外國男子。他是來自法國的Fred,三年半前來香港,現時在一間軟件公司任職。這是他第三次參加反修例遊行。

遊行途中,不時有人大喊「撤回惡法」、「黑警可恥」,聽著拗口的廣東話,Fred總是一頭霧水,同行友人要一一解釋。但一聽到「林鄭下台」,Fred便會展開笑顏:「Carrie Lam!」

聊天期間,Fred不下數次引用古希臘政治家伯利克里(Pericles)在《國殤演說辭》中的一句名言:「There is no happiness without freedom and no freedom without bravery.(幸福是自由的成果,而自由得自於勇敢)」

攝影:黃桂桂

遊行途中經過電車站,有團體將電車站轉化成「加油站」,着遊行人士寫下任何想說的話。Fred用法文寫古希臘政治家伯利克里(Pericles)在《國殤演說辭》中的一句名言:「There is no happiness without freedom and no freedom without bravery.(幸福是自由的成果,而自由得自於勇敢)」

叮......Fred的手機響了一下,原來是Telegram群組傳來一則訊息,訊息是中文,內容有關遊行終點由政府總部改往遮打道的事。他看不懂,將整段複製到Google翻譯,「我都是這樣獲知遊行資訊的。」

五小時後,我們終於由維園抵達正義道,耳邊傳來年青人用擴音器大喊:「前往遮打道嘅遊行人士靠左行,去夏慤道政總嘅靠右。」其後又有人嚷道:「立法會要人!」、「前線唔夠人啊!」

還在維園時,Fred看到有人派發「反修例」的單張,二話不說便拿過來,在遊行途中一直舉着。

「他們不是獨自一人,而是一個整體」

還未進入夏慤道,遠遠便看到一堆白晳的手舉在空中,伸出食指及中指擺出剪刀手的形狀,示意前線需要剪刀;其後這堆手又十字打開、閉上,像星星閃爍的樣子,示意前線需要手套;不一會兒,他們又變陣了,這些手平放、套在頭上,示意前線需要頭盔……伴隨這些手勢,耳邊還不時傳來「鉸剪」、「手套」、「頭盔」的吶喊聲。密密麻麻的示威者中空出一條隙縫,數十年輕人在夏愨道上一字排開,傳遞剪刀、手套、頭盔等物資到立法會大樓,支援在那裡的示威者。

Fred忍不住說:「香港的示威者真團結!他們不是獨自一人,而是一個整體。示威者之間互相幫忙,使這場運動能有條理地進行着。」他回憶616那天,遊行人士「摩西分紅海」讓路給救護車的一幕,又記起夏愨道上站在垃圾袋旁分類垃圾的年輕身影,想起示威者圍爐討論下一步行動的樣子,他嘆道:「這是一個小型的民主。」

曾在法國參與不同示威活動的他,說香港的示威者與法國示威者截然不同。「在法國,每一個示威者都是獨立的,我們每個人的背囊裡都有口罩、頭盔、手套等。去到示威現場,套上裝備便準備好獨自迎戰,因此示威現場不會出現示威者間合作傳送物資的景象。」

法國示威者獨來獨往 燒車是平常事

眼前的年輕人,個個戴上頭盔、眼罩、口罩,用保鮮紙包裹裸露的手臂。Fred則從他那輕便的背囊裡拿出一個藍色手術用口罩,及一個套頭的頭巾,問他這樣足夠了嗎?他輕鬆答道:「這樣就夠了,如果警察施放催淚彈,把頭巾濕水、向上一扯遮蓋眼睛便可以了。」

能夠如此淡然,皆因他在法國早已「訓練有素」。2002年法國總統選舉,極右政黨「民族陣線」候選人勒龐(Jean-Marie Le Pen)在首論選舉中擊敗時任法國總理、左派社會黨的若斯潘。為了防止勒龐在第二輪投票中勝出,左派發動大規模示威抗議,年僅17歲的Fred也參與了這場示威,最終成功阻止勒龐當選總統。

「法國人愛喝酒,而法國人示威也像喝酒一般。」他在法國參與過大大小小的示威,見識過無數次暴力衝突,燒車、塗鴉、打人是平常事。「有示威者看見警車駛過,會直接在警車上縱火,警員逼於無奈下車後,示威者捉住警員便是一頓毒打。」

遊行途中,有人從天橋上掛下布幅:「一起撐下去,從今不能少(他/她)。」

「香港人真的很和平!」

再看香港近月發生的多場示威遊行,Fred感嘆:「香港人真的很和平!儘管年輕人很憤怒、很絶望,他們仍沒有燒車、打人,甚至衝入立法會後,仍會保護文物!」他說政府稱612衝突為暴動,放逾150枚催淚彈是使用過度武力,「法國示威者比香港示威者暴力多了,但法國警察與香港警察使用的是同等武力。」

與香港的年輕示威者相比,Fred算是「專業示威人士」,他卻說,參與「反修例遊行」,反而令他上了一課。「從這群年輕示威者身上,明白到示威不只是一個人的事,大家應該要聯合起來反抗。更重要的是,香港人創造了一種新的示威模式——無領袖示威。相信對世界日後的社會運動有所啟示。」

Fred輕便的背囊裡,放一支水、一個口罩及一個頭套,他說:「如果警察放催淚彈,把頭套濕一濕水,向上一扯便可以了。」

爭取自由的道路漫長而艱險

經歷過兩地不同的抗爭方式,Fred說,他希望香港人能以和平抗爭致勝利。「法國是一個自由的國度,但這是由數之不盡的先人用他們的鮮血換回來的。」

遊行過後,在前往中環地鐵站途中,Fred想起1995年的法國工人大罷工。時任法國總統席哈克宣布推行退休金改革,針對160萬名鐵路和能源勞工,取消部分公務員的「特別退休金」待遇。改革方案引發工人不滿,發動全國罷工,導致全國交通癱瘓,加上法國郵政、法國電力及學校等公營機構紛紛響應罷工,國家無法正常運作。1995年12月12日,法國各地共有200萬人遊行,終逼使法國政府宣布撤回方案。

同樣是200萬人,香港人卻換不回「撤回」二字。Fred嘆,爭取自由的道路是漫長而艱險的,並引用古希臘政治家伯利克里(Pericles)在《國殤演說辭》中的其中一句勉勵香港人:「There is no happiness without freedom and no freedom without bravery.(幸福是自由的成果,而自由得自於勇敢)」

Fred說,香港的示威是他見過最文明、最和平的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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