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敦文苑樓火︱火場成焦土遺輪椅 樓下店主憶聞麗姐求助無力救

撰文:梁偉權 陳傲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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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麻地文苑樓昨晚(21日)發生奪命火警,高層一劏房單位發生火警,據悉疑是單位床頭電掣率先起火,迅速蔓延,劏房內一名需以輪椅代步的69歲朱姓老翁命喪火場,其老伴「麗姐」嘗試救人時燒傷且乏力,未能救走枕邊人,悲痛欲絕。

記者今日(22日)傍晚重返起火單位,現場滿目瘡痍,遺下輪椅及助行架等物品。有在樓下開寵物店的街坊憶述,當時拿起一個滅火筒及兩個逃生面罩便上樓救人,當時雖曾聽到「麗姐」呼救,卻因環境漆黑及濃煙嗆喉,加上當時正在協助另一患腎病友人逃生,而無力再幫「麗姐」,對「麗姐」的老伴喪生感遺憾:「真係瞓唔到覺。」

涉事單位約900呎,被劏分成9間劏房,當中一房床頭電掣懷疑先起火。 (梁偉權攝)

現場所見,起火單位牆身燒至剝落、天花嚴重熏黑,單位充積大堆雜物,有大床僅燒剩床框,走廊通道狹窄,懷疑率先起火的床頭電掣,電線已燒光。現場遺有輪椅及助行架等物品,地面仍有消防灌救後的積水。

在八文樓地下開設寵物店的葉小姐表示,得悉起火後立即帶同滅火筒及逃生面罩上樓打算救人,當時大廈已「黑到完全睇唔到嘢」。她上樓後遇到有腎臟問題的友人,當時對方表示「抖唔到氣」,葉陪友人逃生期間,見到一名老婦帶着手抱嬰兒,她與友人於是立即分別扶着老婦和抱着嬰兒落樓。

佐敦文苑樓奪命火,在樓下開店的葉小姐表示,當時帶同滅火筒和逃生面罩上樓嘗試救人,惜最終無法救走行動不便的老翁,得悉對方喪生後「瞓唔到覺」。(梁偉權攝)

葉小姐指,麗姐比她更早上樓;她其後趕到時,曾聽到麗姐「嗌救命」,呼叫指老伴跌在地上,「喺個地下度摸到佢個身,係熱嘅」。惟由於當時因環境太黑,加上濃煙「涸口喇、辣眼喇」,根本不敢也無辦法前行,亦無法找到麗姐的位置,加上她帶着患病友人,無奈自先行撤離,「我唔可以由得我老友有事㗎」。

她指逃生途中,遇到一名街坊逐家逐戶好大力拍門大叫「喂!火燭啊!走啦!」,提醒居民逃生,葉小姐不禁嘆:「嗰個人真係好好呀!」

至約5分鐘後,麗姐也被帶到樓下,當時她情緒激動,不斷說老伴「來哥」「都未落嚟」。最終葉小姐得悉來哥離世,她今晚受訪時直言「真係瞓唔到覺」,又遺憾地說若自己上樓時想起帶同電筒和濕毛巾,可能「真係救到來哥㗎」。

佐敦文苑樓奪命火,在樓下開店的葉小姐表示,當時帶同滅火筒和逃生面罩上樓嘗試救人,惜最終無法救走行動不便的老翁,得悉對方喪生後「瞓唔到覺」。(梁偉權攝)

起火前冷氣突跳掣 鄰居:聞到強烈塑膠燒焦味

鄰居陳先生表示,事發當晚約11時,他剛外出回家,隨即聞到一陣異常濃烈的塑膠燒焦味。由於當時已入夜,他對此感到有些心驚,但「估唔到係火燭」,而且因在搬運物件,需不停上落樓,故未有為意。他又指,當他如常開啟家中的冷氣機時,冷氣機疑因電力異常隨即「跳掣」斷電,他隨後再度出門下樓時,已驚見鄰近單位陷入火海,現場火勢迅速蔓延。他稱未親耳聽到起火單位的死者在火警發生時有否,但事後聽聞有其他街坊曾試圖入屋營救死者,可惜未能成功。

今日(22日)早上死者老伴麗姐回到大廈,聲淚俱下向記者憶述昨晚情況。(翁鈺輝攝)

老伴日做16小時執紙皮維生 死者腳痛曾向伴侶透露「寧願死」

談及不幸喪生的老翁,陳先生指出死者生前周身病痛,因癱瘓而長期需要依靠輪椅代步,平日鮮少出門,起居飲食全賴同居「老婆」悉心照顧,大多出街買飯盒飽腹。鄰居更透露,早前曾聽聞死者向老伴埋怨,指雙腳很痛,透露「寧願死咗佢」。

陳先生稱,麗姐與老伴無正式註冊結婚,但雙方認識後便同居至今,居住上址逾十載,在晚年互相照顧,不見有他人前來探望。二人生活極拮据,麗姐為人勤力,為維持生計,在街頭撿拾廢紙皮「起碼十五、六個鐘頭最少」。面對鄰居在火海中喪生,陳先生坦言感到心裏非常不舒服。

現場仍然漆黑一片,走廊有燒焦痕跡。(翁鈺輝攝)

涉事單位一劏九 或致電力負荷加重 人流複雜衞生惡劣

涉事單位面積相當寬敞,實用面積估計達800至900平方呎,格局「四正」。陳先生表示約30多年前,該單位被分隔成9間劏房放租,但租客固定,「差唔多到尾都係呢幾戶人住」。他直言,由於一屋多戶,出入人口極為雜亂,住客包括少數族裔等不同背景人士。他抱怨,有時三更半夜鄰居「瞓覺又嘈住晒」,凌晨時分開門出入,甚至有人喝醉酒在走廊大喊,反問「邊會(住得)舒服?」

被問到會否擔心劏房帶來安全隱患,陳先生感無奈指認為「無辦法」,劏房導致電力負荷加重是必然,「邊理得人哋咁多?」比起電力問題,最令他難以忍受的是該單位的衞生環境。他形容內部非常骯髒,混居情況亦有木蝨問題。

大廈外牆棚網現一個洞口。(翁鈺輝攝)
文苑樓現正進行維修,大廈外有棚網圍封。(翁鈺輝攝)

麗姐痛失老伴一度坐地 事後推發泡膠箱手推車離開

火警發生於昨晚(21日)10時49分,油麻地文苑街2至24號文苑樓高層劏房單位報稱發生火警,消防將救火救熄後,在劏房內發現一具焦屍;另有4人吸入濃煙不適,清醒送院,事件總共釀成1死4傷。

死者是一名69歲朱姓男子。據了解,朱翁行動不便,需坐輪椅代步;而朱妻平日則拾紙皮和發泡膠箱維生,並在樓下附近擺放雜物。火警發生後,朱妻接獲噩耗,情緒激動,一度坐在地下,事後登上警車協助警方調查。她離開警車後,旋即推著手推車,運載發泡膠箱和其他雜物離開,又向記者稱:「我無地方住,你點幫我?」即默然而去。

死者老伴麗姐接獲噩耗,情緒激動,一度坐在地下。
死者老伴麗姐推手推車運載發泡膠箱和其他雜物離開。
涉事單位空間狹窄,牆身、天花和鐵閘多處被熏黑,多處有明顯剝落痕跡。現場擺放多件雜物,包括膠桶和木梯,地面亦見積水或污漬,整體非常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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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發大廈高層位置起火。(網上圖片)
事發大廈高層位置起火。(網上圖片)
消防展開鋼梯開喉灌救。可見大廈外牆的棚網有薰黑痕跡。(李家傑攝)
其中一名傷者由救護車送院。(李家傑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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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名傷者由救護車送院,須戴上氧氣罩。(李家傑攝)
遺體凌晨由仵工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