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四中】公務員為何成為「教育」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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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十九屆四中全會通過《中共中央關於堅持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下稱《決定》),有關港澳部分提到其中一項工作是「加強對香港、澳門社會特別是公職人員和青少年的憲法和基本法教育、國情教育、中國歷史和中華文化教育,增強香港、澳門同胞國家意識和愛國精神」,這段話反映了中央十分重視對於香港公務員的「教育」工作。

中央注重「教育」香港青年人並非麼新鮮事,歷屆政府一直都有進行相關工作。從2007年時任國家主席胡錦濤視察香港講話指出「要重視對青少年進行國民教育」,到後來時任特首曾蔭權於2010年施政報告中提出設置獨立「德育及國民教育科」,都可以看出針對香港青年的「教育」工作從來未曾中斷。現任國家主席習近平去年11月亦曾特別談及「港澳青年發展得好,香港、澳門就會發展得好,國家就會發展得好」,到今年紀念五四100周年大會上又稱「要悉心教育青年、引導青年,做青年群眾的引路人」。

不過將香港公務員與青年人並列為特別需要「教育」的對象,並且在名次排序上將前者放在更為迫切的位置,就真的是習近平執政後才見。他在2017年慶祝香港回歸祖國二十周年大會暨香港特別行政區第五屆政府就職典禮上的講話裏,首次提及「在落實憲法和基本法確定的憲制秩序時……要加強香港社會特別是公職人員和青少年的憲法和基本法宣傳教育」。今次《決定》重提此項要求,又在憲法、基本法教育之後加上「國情教育、中國歷史和中華文化教育」,顯示中央對相關工作過去兩年的進展不太滿意。

今年8月的公務員集會,大會宣布有4萬人冒雨出席。(資料圖片 / 梁鵬威攝)

公僕表現差劣惹起關注

香港作為在中華人民共和國之內奉行「一國兩制」的特別行政區,中央必然視基本法教育與進行國情教育為應有之義,但中央特別強調「教育」香港公務員隊伍,似乎也可從當前香港社會情況看到「迫切性」——反修例事件期間處理危機的表現差劣,甚至還屢次爆出有人參與非法行動。

習近平首倡「教育」香港公務員的前一個月,官媒《人民日報》還在刊出「港人治港」系列報道,盛讚香港的17萬公務員屬於「一流人材」,「也正是這支穩定高效、廉潔奉公、專業精細的公務員隊伍,確保了香港能夠保持自己的獨特競爭優勢」;豈料兩年多後,它的評論欄目竟發表了題為《香港公務員必須守法 公共機構要有公心》的文章,狠批香港有部分公營機構和公職人員參與違法示威、棄「政治中立」原則於不顧,「明明分內之事卻表現得事不關己,明明是非分明卻硬要顛倒黑白」,從中不難窺見北京對於香港公務員觀感的轉變。

相同訊息也可以見於其他內地媒體,像是《環球時報》專訪前港區全國政協常委伍淑清,表示香港現時情況暴露出公務員制度的缺陷,「他們不懂得如何處理危機,沒有能力,沒有這個經驗」,自稱「政治中立」而對社會危機視而不見;對於個別公務員參加非法示威或遊行,她更認為「這說明他們的腦袋是不清楚的,既不清楚自己是什麼人,也不清楚什麼是合法的,什麼是不合法的」。另外中央電視台下轄的「央視網」近日亦刊出評論文章,指斥那些被捕的公務員沒能滿足《公務員守則》的基本信念,「吃飯砸鍋,背棄原則,令人不齒」。

美心集團創辦人長女伍淑清上周六(2日)接受內地官媒《環球時報》專訪。(環球時報)

雖然現時無論實際拘捕數字與官媒評論意見仍只看到辦事不力或違反法律的公務員是「極少數」,不過這些問題毋庸置疑已經引起中央高度關注。四中全會《決定》高調地表示要對香港「公職人員」加強「憲法和基本法教育、國情教育、中國歷史和中華文化教育」,言下之意就是以往這些工作做得不好,才導致一眾公務員的「國家意識和愛國精神」不夠,並且使得他們不會用心幫助政府處理社會問題危機。

港官國事培訓進度落後

那麼話說回來,香港政府近年對公務員隊伍進行基本法與國情「教育」具體成績如何?曾蔭權提出「德育及國民教育科」的2010年施政報告裏,緊接着的段落便是要求公務員事務局「加強公務員對國家發展及國情認識的培訓課程和交流活動」;隨後公務員培訓處於2011年4月便推出了「國家事務研習強化計劃」,鼓勵中、高層公務員在晉升後一定年期內參加內地院校舉辦的課程。至於基本法的培訓方面,更是早在2007年施政報告便提出「會加強對公務員的《基本法》培訓,除了為不同職級的公務員提供針對性的訓練課程外,亦會建立一套機制跟進公務員的訓練情況」。

然而根據審計署去年10月的報告書,相關工作卻被發現有着兩大流弊:一來公務員事務局儘管訂下了中層公務員須在六年內參加國家事務研習課程的要求,可是提供培訓名額每年不足500個,當中空缺位置平均又佔一成以上,數量逾萬名的中層公務員根本沒可能全部如期通過;二來公務員培訓處雖然已為各級公務員提供了不同程度的基本法核心課程,但其他決策局及部門居然無須向培訓處匯報其屬下人員接受培訓進展,導致它掌握不到未參加課程的公務員人數以及應否採取跟進行動。以上現象透露香港政府過去在「教育」公務員一事上果然存在很大的改善空間。

香港政府過去在「教育」公務員一事上果然存在很大的改善空間。(資料圖片)

香港政府面向公務員的培訓工作既然有所不足,而他們的差劣表現又引起了中央關注,那就難怪公務員隊伍成為四中全會《決定》要「教育」的重點對象。無獨有偶,早前公務員培訓諮詢委員會終於姍姍來遲宣布成立,公務員事務局局長羅智光還自我感覺良好地說:「希望能透過諮詢委員會聽取來自不同背景委員的專業意見,以進一步加強公務員在領導才能、與市民互動溝通、應用創科、國家發展和國際觸覺等範疇的培訓」,渾然不覺中央已經指定香港公務員「教育」的方向,這似乎反證整個管治團隊從上至下確實頗有接受「教育」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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