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暢|特朗普式黑幫帝國主義升級 下一個被強搶的國家是誰?
2026年1月3日,美軍突襲委內瑞拉首都加拉加斯等地,將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及其妻子強行押解至一艘美軍軍艦,最後抵達紐約州斯圖爾特空軍國民警衛隊基地。這一行動既未獲聯合國任何授權,也未經美國國會批准,更無雙邊司法合作與引渡程序之支撐。同日,特朗普在海湖莊園的新聞發布會上,宣佈突襲委內瑞拉並抓走馬杜羅夫婦。特朗普政府以「販毒」為藉口發動這場行動,但在記者會上,他提及「毒品」10次,而提及「石油」高達26次。利益指向不言自明。這次「獵捕總統」的行動不是跨國執法,而是對主權國家領導人的強制性綁架;不是正義之舉,而是以地緣政治與資源利益為核心的赤裸武力。如此荒謬與危險的先例,理當受到最嚴厲的譴責。
從「門羅主義」到「黑幫帝國主義」
這種干涉並非孤例。美國歷史上多次介入他國政權更迭,推翻或抓捕外國領導人,以維護其全球利益。1989年12月,美軍入侵巴拿馬,逮捕總統曼努埃爾·諾列加,以販毒罪名為由,將其帶回美國審判。2001年4月,美國慫恿親美勢力將南聯盟總統斯洛博丹·米洛舍維奇綁架至海牙國際法庭。2003年3月,發動伊拉克戰爭,最終絞殺薩達姆·侯賽因。2011年3月,美國主導北約行動,推翻利比亞領導人穆阿邁爾·卡紮菲。這些行動往往披着「民主」或「反恐」的外衣,但核心仍是資源掠奪和戰略控制。
然而,本次行動與以往干涉行動的最大區別,在於「未授權」。以往的干涉行動,即便道德與法理上存在爭議,至少在程序上獲得美國國會的授權,有些甚至獲得聯合國決議的某種形式支持。但特朗普政府連這層「程序正義」的遮羞布都懶得披上——美國國會並未進行任何授權,也不了解行動細節。而繞過國會的理由,竟然是存在洩密風險。這已經不只是門羅主義的延續,而是一種更加赤裸的「特朗普式黑幫帝國主義」,是「帝王總統」的終極形態。這種新帝國主義不再在乎吃相,不再在乎盟友的看法,甚至不再在乎國內的法律程序。它是一種純粹的、赤裸的掠奪主義。在絕對的利益面前,平等自由、公平正義、民主法制,乃至國際法關於「侵略」的定義,都可以被隨意定義,更可以被隨意踐踏。
戰術勝利背後的戰略失敗
表面上看,這次行動在戰術層面上似乎是美國的勝利——證明「拳頭大就有話語權」、「兇狠霸道就能得逞」。特朗普或許認為,通過這種投機取巧的手段,可以在國際舞台上顯示美國的實力,並在國內政治中獲得支持。
但從戰略角度看,這種勝利極為短視且危險。美國軍事能力強大,但「治理世界」需要的是長期資源、政治共識與制度耐心。打掉委內瑞拉政權容易,給委內瑞拉換一個政府也容易,但美國有相應的治理能力嗎?特朗普宣稱將「管理」委內瑞拉直至「安全過渡」,但這簡直是天方夜譚。看看現在的美國國內:芬太尼氾濫成災、基礎設施老化崩塌、種族矛盾撕裂社會、兩黨惡鬥導致政府停擺常態化。一個連自己國家都治理不好的政府,何談去治理一個被強行「斬首」、擁有複雜社會結構的南美國家?在這種情況下,特朗普政府又如何控制委內瑞拉石油?如何在一個充滿敵意的環境中建立親美政權?特朗普並未給出任何可行的方案。
歷史反覆證明,美國並沒有治理世界的能力,甚至連治理自身的能力都日漸減弱。過去的伊朗、現在的俄羅斯、包括整個拉丁美洲的反美浪潮,無不是從對美國寄予厚望到徹底幻滅的過程。當年被美國「解放」的國家,如今有多少成為美國的忠實盟友?又有多少陷入更深的混亂與仇恨?伊拉克與阿富汗的教訓並未遠去:戰爭打得贏,和平不一定管得住。
國際秩序崩塌下的中國選擇
在1945年6月26日《聯合國憲章》簽署儀式的演說中,杜魯門總統強調不能再允許任何國家使用武力解決爭端。他明確表示反對「強權即公理」(Might makes right)這一觀念。他指出,強大的國家沒有權力主宰世界,而應負起守護和平的責任。他也呼籲,要建立一個由理性和正義主導的世界。這是基於主權平等(Sovereign equality of all its Members)的新秩序,也是《聯合國憲章》第一章第二條的核心原則。80年後的今天,特朗普用一場午夜的特種部隊突襲,親手給這句話刻上墓誌銘。他向世界宣告:那個由美國親手建立的戰後國際秩序,已經被美國親手埋葬。現在的規則只有一個——叢林法則。
在這樣一個禮崩樂壞的時刻,中國的立場顯得尤為珍貴且重要。中國一直提倡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強調維護以聯合國為核心的國際體系,以國際法為基礎的國際秩序。與美國動輒輸出戰爭、輸出特種部隊、輸出顏色革命不同,中國不輸出動亂,中國只輸出基建、貿易與合作。中國願意做建設者,有能力做建設者,也有能力用自己的方式解決自己的問題。中國正以實際行動證明:大國可以不靠武力,而靠合作贏得尊重。這種「做建設者而非掠奪者」的路徑,為動盪世界提供了另一種可能。
謹記「忘戰必危,好戰必亡」
對我們而言,這件事不僅僅是一則國際新聞,更是一記震耳欲聾的警鐘。它赤裸裸地提醒我們:忘戰必危。在這個舊秩序正在崩塌、新秩序尚未建立的過渡期,所謂的「文明」外衣薄如蟬翼。如果我們沒有強大的國防力量,沒有足以威懾對手的戰略能力,沒有獨立自主的經濟體系,那麼「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悲劇並非不可能重演。
至於美國,我們不妨送上一句中國的古話:「國雖大,好戰必亡。」歷史已經無數次證明,當一個超級大國開始不再依賴制度、文化和道義的感召力,而是像黑幫一樣,依靠綁架、勒索和赤裸裸的暴力來維持其霸權紅利時,它的衰落就已經註定無法挽回了。
如果今天我們默許強權對弱國的欺淩,明天這種悲劇可能在任何國家重演。維護國際法治,不是某一國的責任,而是全人類的共同使命。
刺刀下的石油,廢墟上的秩序。拒絕黑幫帝國主義,守護主權平等底線。
作者劉暢博士是「香港新方向」總召集人,香港人才創業者協會執行主席,海南大學「一帶一路」研究院客座教授。
文章僅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01專欄精選不同範疇專家,豐富公共輿論場域,鼓勵更多維度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