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卡2026︱ICE之亂、伊朗戰事陰霾 政治脫序下影壇映照現實?

撰文:藺思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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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奧斯卡金像獎頒獎典禮一直面臨過度政治化的批評,主辦方去年開始換下了連續四年主持典禮的名嘴Jimmy Kimmel,換上了被認為最「去政治化」的美國深夜電視傳奇、名嘴康南奧拜仁(Conan O'Brien)。但過去一年間,美國國內陷入反移民漩渦,對外方面領導人承諾的以巴和平尚未實現,伊朗戰事再起又令本就不安定的中東再次走向區域戰爭的邊緣——在這樣的時刻,3月15日舉行的奧斯卡作為國際影壇年度盛事,似乎很難不政治化。

「很高興再次回來主持奧斯卡,去年我主持的時候,洛杉磯陷入火災,但今年,一切都很好。」康南奧拜仁說完就露出其代表性的「傻子笑容」。多年來,這位前深夜電視節目主持人出了名不談政治、貼着「哈佛學霸」標籤裝瘋賣傻。但無論台下還是世界各地觀看奧斯卡的民眾,都明白這個笑話背後的政治內涵。

康南奧拜仁的一句「一切都很好」成了為這場奧斯卡典禮定調的一句話。美國聯邦調查局早前警告加州當局,稱有未經驗證的情報顯示伊朗可能會對加州地區發動無人機襲擊,令外界擔憂奧斯卡成為伊朗軍方目標。

「歌劇界和芭蕾界可能會發動襲擊」

康南奧拜仁隨即提及「今晚的安保措施非常嚴格」,卻把話題引向荷里活男星「甜茶」添麥菲查洛美(Timothée Chalamet),他不久前在一次對談中聲稱沒有人在乎歌劇和芭蕾,引發業內反彈。康南奧拜仁接着說:「有人告訴我,歌劇界和芭蕾界可能會發動襲擊」。

就在全球媒體的聚光燈轉移到伊朗局勢以前,美國司法部公開大量涉淫媒愛潑斯坦(Jeffrey Epstein)的文件,令多個歐洲國家政壇產生震盪,英國、挪威、斯洛伐克和法國均有官員因此下台,惟美國是個例外。在奧斯卡舞台上,康南奧拜仁就調侃說:「今年是2012年以來首屆沒有英國演員被提名最佳男女演員的一年,英國發言人表示:『是的,至少我們把自己的戀童癖者抓起來了。』」

除了這些不言自明的笑話外,當晚獲獎的電影以及這些電影人的發言均傳達出明確的政治信息。奪得「最佳電影」、「最佳導演」等六項大獎的《一戰再戰》(One Battle After Another)成為全晚最大贏家,片中描寫以拘留移民「讓美國再次偉大」的極權政府,被視為影射當下的政治氣候與反移民執法行動。

「歌劇界和芭蕾界可能會發動襲擊」

康南奧拜仁隨即提及「今晚的安保措施非常嚴格」,卻把話題引向荷里活男星「甜茶」添麥菲查洛美(Timothée Chalamet),他不久前在一次對談中聲稱沒有人在乎歌劇和芭蕾,引發業內反彈。康南奧拜仁接着說:「有人告訴我,歌劇界和芭蕾界可能會發動襲擊」。

就在全球媒體的聚光燈轉移到伊朗局勢以前,美國司法部公開大量涉淫媒愛潑斯坦(Jeffrey Epstein)的文件,令多個歐洲國家政壇產生震盪,英國、挪威、斯洛伐克和法國均有官員因此下台,惟美國是個例外。在奧斯卡舞台上,康南奧拜仁就調侃說:「今年是2012年以來首屆沒有英國演員被提名最佳男女演員的一年,英國發言人表示:『是的,至少我們把自己的戀童癖者抓起來了。』」

除了這些不言自明的笑話外,當晚獲獎的電影以及這些電影人的發言均傳達出明確的政治信息。奪得「最佳電影」、「最佳導演」等六項大獎的《一戰再戰》(One Battle After Another)成為全晚最大贏家,片中描寫以拘留移民「讓美國再次偉大」的極權政府,被視為影射當下的政治氣候與反移民執法行動。

獲得最佳紀錄片長片的《Mr Nobody Against Putin》講述了一位俄羅斯小鎮老師在面對克里姆林宮戰爭宣傳進入課堂時做出的微小抵抗,強調混亂時代下每個個人面臨的道德抉擇。導演大衛·博倫斯坦(David Borenstein) 在後台受訪時,更將俄羅斯和特朗普治下的美國作比較,諷刺特朗普政府對移民的行動「比普京早年還要快」。

當政治脫離現實

儘管面對政治化的批評,但今年的奧斯卡似乎毫不在意,政治依然成為了最重要的話題之一,而這本身就可謂諷刺性十足。在這個聚集了全球電影業內最頂尖人才的平台上,喜劇演員和電影演員、導演試圖用戲劇映照當下的政治現實,但全球各地的當權者、政治家卻在努力讓現實變得更加戲劇化。他們當中的許多人,把國內政治、外交宣言,乃至軍事行動當成一場「表演」。

2026年3月11日,美國加州洛杉磯,一名工人在為第98屆奧斯卡頒獎禮做準備時粉刷標誌。(Reuters)

先看美國,聯邦政府將移民及海關執法局(ICE)的執法行動,當成一場轟轟烈烈的「反移民騷」,在紐約、芝加哥、明尼蘇達、加州洛杉磯等地製造混亂和恐懼,一方面演給其選民基礎MAGA證明兌現了競選承諾;另一方面則是為總統特朗普製造政治強人的角色。與此同時,許多擁有合法逗留或居留權的移民被關押在條件惡劣的收容中心和拘留設施,甚至遭到遣返。

對外方面,最新的伊朗戰事成為美國國防部長赫格塞思(Pete Hegseth)的舞台,枉顧戰事沒有合法性的現實,硬生生創造出一個戰爭時代的強硬領袖形象,把美以襲擊形容成「送給伊朗政權的死亡」,為自己寫下一句句戲劇性卻又虛無的台詞(這位前霍士新聞主播還專門在五角大樓內開設了自己的「化妝室」)。

2026年3月7日,美國國防部長赫格塞斯在佛州舉行的「美洲盾牌」峰會上與美國總特朗普發表講話。(Reuters)

在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Benjamin Netanyahu)繼續向全世界兜售巴勒斯坦、敘利亞、黎巴嫩等國的邪惡勢力,令該國陷於險境的故事,並加緊對約旦河西岸的巴勒斯坦領土和黎巴嫩南部領地的爭奪——儘管現實中,沒有任何可靠情報證明以色列的國家安全受到重大威脅,但其拙劣的表演還是在以色列國內和白宮收獲了不少忠實觀眾。

在伊朗,面對最高精神領袖哈梅內伊(Ayatollah Ali Khamenei)及軍政高層的身亡,伊斯蘭革命衛隊及其他政權內的保守派正在竭力延續新最高領袖的強硬形象,但現實是,哈梅內伊的次子穆傑塔巴(Mojtaba Khamenei)上任以來受傷甚至身亡謠言不斷,政權已經開始在國內失去越來越多保守派支持者。

某種程度上,這些政治演出迫使電影愈發關注和緊貼現實,不僅因為它們為電影人提供豐富的素材,更是因為在時局帶來的憤怒、疑惑和荒誕感之下,電影創作者和普通觀眾都需要通過電影這種藝術形式去表達、理解現實,在電影中尋求共鳴,並藉此獲得一些安慰。

或許,這些都多少解釋了為何今年的奧斯卡在全球的關注度有了顯著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