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局勢|《紐時》:戰爭和平非繫於一人之手 尤其是特朗普
8分鐘,是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又譯川普)宣布對伊朗開戰的視頻講話時長。而這,惹怒了《紐約時報》專欄作家弗倫奇(David French)。
當地時間3月1日,弗倫奇發表長篇評論文章,正如標題所寫的那樣警告稱:戰爭與和平不能交給一個人,尤其不能交給這個人——特朗普。他抨擊特朗普或許做出了在第二個總統任期內最為「暴君式」的事情,直接下令美國參戰,既沒有向國會提出申請,也沒有獲得聯合國安理會的決議。
在弗倫奇的文章中,當然也絲毫不掩飾對於伊朗的憎恨之意,但他如今把炮火完全集中在特朗普一人身上,聲稱這種「個人感受」(憎恨)不能淩駕於美國憲法之上。
他認為,特朗普一是應該在對伊朗發動打擊之前獲得國會批准,要是就應該根本不發動打擊。由於沒有獲得國會批准,特朗普正在削弱美國最終成功的機會,並增加重蹈覆轍的風險——這些錯誤曾經是美國和其他強國都犯下的。
「提出這樣的論點並非是為了在法律條文的祭壇上犧牲我們的國家利益。相反,這是為了提醒美國民眾,我國憲法結構在戰爭與和平問題上的合理性。」他這樣寫道。
弗倫奇指出,美國在1787年制定的憲法,其根本目標是建立一個共和制政府——這意味著要將傳統的君主權力從君主手中解構,並分配給不同的政府部門。
在軍事事務方面,憲法將宣戰權與軍隊指揮權分開。簡而言之,美國只有在國會的指示下才能發動戰爭,而一旦開戰,軍隊則由總統指揮。
這一憲法結構最重要的方面之一是,它創造了一種和平的假設。在美國,沒有說服國會多數人認為戰爭符合國家利益之前,不能輕易進入戰爭。
弗倫奇聲稱,這一框架不僅適用於直接的宣戰,還適用於類似的軍事行動授權,甚至還大言不慚地用海灣戰爭、阿富汗戰爭和伊拉克戰爭舉例。
他指出,當遵循這一憲法結構時,其作用遠不止這些,還幫助提供了問責制。為了向國會說明理由,總統不僅要闡明戰爭的原因,還要闡明戰爭的目標,這為國會提供了一個機會,可以審查戰爭理由的薄弱之處,以及戰爭成功的可能性和失敗的風險。
文章提到,海灣戰爭結束時,美國重創了伊拉克軍隊,造成的傷亡遠遠超過美以本週末對伊朗造成的傷亡。然而,薩達姆此後仍然在伊拉克掌權長達十多年。
而如今,弗倫奇感到了一種令人不安的似曾相識感,特朗普政府似乎認為,從空中削弱伊朗政權的力量,就能創造推翻伊朗政府、實現政權更迭所需的契機。他擔心,即便伊朗政權更迭,美國也無法保證能得到想要的結果。
「從伊拉克到敘利亞再到利比亞,我們已經目睹了內戰如何滋生混亂、助長極端主義和恐怖主義,並引發破壞穩定的移民潮。」文章寫道。
當地時間2月28日,特朗普在那場簡短的講話接近尾聲時說:「勇敢的美國英雄可能會犧牲,我們可能會有傷亡。戰爭中經常發生這種情況。」弗倫奇認為,事實上,在國會展開一場真正的公開辯論,這些問題本可以得到解決,政府本可以就各種突發情況做好準備,包括人員傷亡和經濟混亂。
「打擊伊朗是有道理的。」在文章中,雖然大批特批特朗普,但弗倫奇仍舊花了大量篇幅炒作渲染所謂「伊朗政權邪惡」、「伊朗敵視美國且具有軍事侵略性」等論調,在貶低伊朗的同時,為美國過去這些年在中東地區的所作所為「擦脂抹粉」。
但他也坦言,確實也有理由反對這次襲擊。
他引用其一位元同事的報道文章稱,美軍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凱恩(Dan Caine)警告特朗普,對伊朗的軍事行動存在造成人員傷亡的高風險,並且有可能耗盡美國的精確制導武器儲備,「而美國正需要這些武器來威懾中國可能在台海採取的任何行動」。
這樣的炒作手法,和《華爾街日報》、《金融時報》這些美英系西方媒體近日的伎倆頗為相似。
這些報道炒作宣稱,美軍正評估伊朗的報復行動是否會加劇這些關鍵彈藥的供應緊張,而美軍自身又難以補充這些彈藥,這不僅會影響到仍未結束的俄烏衝突,還會影響美國應對與中國或俄羅斯可能發生的任何衝突的作戰計劃,美國在與中國發生潛在衝突的最初幾周內,對這些彈藥的需求量將非常大。
弗倫奇擔心,如果美軍士兵出現傷亡以及美軍在中東的軍事基地遭受損失,卻未能根除特朗普聲稱已經「摧毀」的核計劃,未能最終顛覆伊朗政權,甚至未能保護平民抗議者,那麼實際上,美國將輸掉一場毫無意義且傷亡慘重的戰爭。
如今,數以百萬計的美國人對事態發展感到困惑。圍繞派遣美國人進入危險地區的決定,沒有形成全國共識,連共和黨內部都沒有共識,只有一個個人共識,那是一個脫離現實的反覆無常的男人。
這個男人甚至在社交媒體上轉發了一篇帖文,標題是——伊朗試圖干預2020年和2024年大選以阻止特朗普,如今面臨與美國再次開戰。
1848年,美墨戰爭結束之際,一位名叫林肯(Abraham Lincoln)的國會議員(當時任期僅一屆,後於1861年成為總統)寫道:
「君主們總是讓人民捲入戰爭,使其貧困不堪,他們通常(即便並非總是)假裝戰爭是為了人民的福祉。我們的制憲會議認為,這是所有君主壓迫中最殘酷的,因此他們決心制定憲法,確保任何人都不能擁有將這種壓迫強加於我們的權力。」
弗倫奇最後感歎,這些話在當時是真理,現在依然如此。無論特朗普怎麼想,他都不是君主。然而,他單方面將美國拖入戰爭,其行為卻如同君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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