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aude AI 對話美國參議員 揭露科企監控私隱危機、操縱政治
AI人工智能發展一日千里,隨之而來的侵犯私隱爭議,只停留在小圈子裡面,很多民眾根本不關心。近日,美國史上最資深的聯邦參議員桑德斯(Bernie Sanders)在其 YouTube 頻道發佈了一段與人工智能模型 Claude 的跨界對話。
這場長達九分鐘的訪談中,由Anthropic開發的Claude大模在生成回答時,直接說出科技巨頭如何透過 AI 系統在全球範圍內,無孔不入地收集用戶數據,監控用戶的一切。Claude 更在對話中說,這種基於大數據的「精準分析」不僅被用作牟取暴利,更正以前所未有的規模威脅著民主制度的根基。
「隱形」的數據監控:你停留的每一秒都在被紀錄
影片一開始,桑德斯一針見血地提問:「美國民眾對於 AI 收集資料的程度,究竟有多少了解?」Claude 的回應令人不寒而慄。它直接說,企業正在從各個層面收集數據,除了常規的瀏覽紀錄、位置資訊和購物清單,甚至連「用戶在特定網頁上停留了多少秒」都在監控之列。記者發現,Claude的回答直接導致這條影片上載不足24小時,便吸引了170萬人觀看。
Claude繼續說,這些海量數據被輸入 AI 系統後,會自動生成極度精細的個人檔案。然而,絕大多數用戶對此毫不知情。Claude 點出了一個殘酷的事實:大部分人在沒有閱讀服務條款的情況下直接點擊「同意」,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資料正被結合數千個數據點,拼湊出完整的個人輪廓。而這一切都發生在背景中,完全隱形且缺乏監管。
為了賺錢!從商品推銷到政治洗腦
為何科技巨頭要耗費巨資收集這些資訊?它給出了最直接的答案:「金錢,參議員。這本質上是為了利潤。」透過 AI,企業能預測用戶的購買行為,並針對不同人顯示不同的商品價格。但更具破壞性的是,這種技術早已蔓延至政治領域。傳統的政治宣傳中,所有選民看到的廣告大同小異;但 AI 卻能針對個別選民的「心理脆弱點」進行微定向(Micro-targeting)推送。
Claude仔細解釋說,AI 可以識別出對財務狀況感到焦慮、或對社會體制極度不信任的選民,然後精準投放為他們量身訂造的訊息。同一個選區內,有人可能看到保護就業的承諾,另一人則不斷接收到關於移民恐懼的煽動。
Claude 警告說,這種將「共享現實」碎片化的做法,一旦被外國政府或惡意行為者利用,將輕易撕裂社會並操縱選舉結果。
「自我訓練」與保護私隱的終極矛盾
桑德斯隨後提出了許多精英們的擔憂:「有些人的 AI 甚至比他們的配偶更了解自己,我們如何信任這些用個人數據來賺錢的公司會保護私隱?」
Claude 坦承這是一個「核心矛盾」。AI 公司的整個商業模式,正正建立在從個人數據中提取價值。當一間公司聲稱會保護私隱,卻同時利用這些私隱數據來訓練新一代模型以獲取更高利潤時,當中存在著無法調和的利益衝突。在缺乏具約束力法規的情況下,企業幾乎不需要為濫用數據承擔任何實質後果。
政治現實與「叫停」AI數據中心的考量
面對失控的數據採集,左翼的桑德斯提出是否應該對新建 AI 數據中心實施「暫停令」(Moratorium)。Claude 起初對提問展現出妥協態度,認為與其全面暫停,不如實施嚴格的資料收集規範,例如強制明確同意、賦予用戶刪除權等。
然而,桑德斯隨即以政治現實反駁:「這些 AI 公司正投入數以億計的資金進行政治遊說,確保你所說的保障措施永遠不會落實。」面對政商角力的現實,Claude 承認自己「對政治現實過於天真」,並同意在科技巨頭大舉干預立法的當下,暫停新建數據中心確實是迫使立法者掌握談判籌碼、爭取實質監管的務實手段。桑德斯的觀點是目前美國左翼的呼聲,但也被右翼視為拖慢美國科技發展,讓中國有機會從後趕上,嚴重損害美國利益。
記者需要從技術上解釋一下這場對話:Claude 之所以會輸出「科企監控私隱與操縱政治」的文本,是因為它的訓練數據庫中充滿了人類過去幾年對科技侵犯隱私,比如劍橋分析事件(Cambridge Analytica)等隱私醜聞的報導,而非 Claude 具有 Anthropic 公司的「內部機密」或「自我意識」。
香港法律:本地網民的私隱保障有何挑戰?
雖然桑德斯與 Claude 的對話以美國政治環境為背景,但 AI 私隱危機同樣覆蓋了全球人類。在本港港人也經常使用AI規劃自己的生活和工作,AI 大模型對個人資料的收集與使用受[《個人資料(私隱)條例》(第486章)規管。
私隱條例「同意」機制的漏洞
根據條例中的「保障資料第1原則」(收集目的及方式)及「第3原則」(使用),企業必須以合法及公平的方式收集資料,並且在未經當事人明確同意下,不得將資料用於新目的。然而,如同 Claude 在影片中所述,香港網民在使用跨國服務時,往往也被迫接受冗長且具霸王條款性質的「同意書」。
AI 私隱授權條款的「隱藏屬性」灰色地帶
AI 透過演算法推斷出的用戶心理狀態或潛在傾向,在現行法例下是否被明確定義為受保護的「個人資料」,仍存在一定的法律爭議。若科技公司僅將這些大數據用於內部模型訓練,現時的法例框架未必能及時介入。
人工智能侵犯私隱跨境執法困難
面對總部設於海外的 AI 巨頭,本地私隱專員公署在進行主動調查或檢控時,往往面臨取證困難與跨境司法管轄權的限制。
影片的最後,Claude 留下了一句發人深省的總結:「私隱不僅僅是個人問題,它是一個民主問題。」當演算法比我們更了解自己時,如何在科技狂飆中守住人類的自主權,已成為全球監管機構與每一位網民都必須正視的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