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年2019.信芯園】百合、劍蘭本地種 花農:希望人們珍惜土地

撰文:李慧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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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對66歲的元朗新田小磡村花農梁日信來說斷不是個好年頭,先有天氣過冷、推遲香水百合開花趕不及年宵花期,後有紅雨成災和颱風山竹來襲,吹翻屋頂又浸壞機器,「這一年是農夫的悲歌啊。」繁忙的種植和收割過後,年宵復又來,梁日信坐在冬日烈陽下的旺角大球場檔口,仍然咧開招牌笑容說:「希望天公造美,風調雨順吧。」

66歲的梁日信在元朗新田種花,也試過種米,常常邀請市民入田遊覽。對他來說,分享是樂事。(李慧筠攝)

豬年種「金珠」配綠葉

元朗新田的信芯園花田,早因種米和開放向日葵花海而為市民所熟悉。開檔的清早,梁日信和幫手們駛着貨車把百合和劍蘭送到旺角大球場的檔口,幾大桶粉紅百合、黃百合、紅劍蘭和金劍蘭冒出嫩綠的花蕊,等着人們買回家中靜待新春盛開。

梁日信素來喜歡為花賦寓意;生意不論好與壞,花都是梁日信的寶。「紅百合寓意鴻運當頭;黃百合,我改名黃水晶,花愈開愈黃,愈來愈旺;紅劍蘭代表步步高升。」他抱起特意為豬年而種的橘色劍蘭說:「『金珠』配綠葉,象徵豬籠入水呀。」

他喜歡自己幫花改名,像這黃百合,「這叫黃水晶。」他笑說。(李慧筠攝)

種本地花堅持不打激素

「這劍蘭是大陸種的?」

「香港元朗新田小磡村,這是香港土生土長的BB。」花檔助手自豪地說。

「怎麼花那麼細朵?」街坊問。

「你手裡抱着的大支花是激素花,那些花殼都燶了。BB出生幾個月你硬是要打催生劑,怎會成長得好,本地花不會有這個現象。」梁日信種的花雖較之細小,但朵朵完好,不像街坊手裡較大支的劍蘭花葉尖端乾枯,即所謂燶殼。

梁日信老婆May姐(右)一大早來幫忙,中午過後又急急腳回到元朗花田指揮種植。(李慧筠攝)

年宵第一天中午,即使是旺角大球場,人流也不算多。梁日信不諱言最近競爭很大,大陸能低價買入花種,技術上又可做到重用花頭,削減成本,花也賣得更便宜。「我們人手和技術不夠啊。始終香港做農業不及大陸優勝,他們有補貼和技術支援。他們賣15至20蚊一支百合,我們賣25蚊一支。」但他也沒氣餒,今年目標是回本。「自力更生囉。不要緊吧,本地花唯一辦法就是看花的質素,花保持得好,便企硬價格。」

這個冬天的烈陽曬得檔口滾熱,梁日信詢問旁邊檔主後和助手們一手一腳搭建了自家製防曬網,「行人走得舒服點,又不怕曬到花。」May姐說。(李慧筠攝)

今年他花了很多心血在花田,帶來了幾萬支百合、劍蘭賣。單是花種,他便花費約80萬元,另外買入十噸有機肥料等等也耗費10萬元。「希望做到質素好點,花比往年大了。」不過,努力敵不過去年幾場長命雨,「有批劍蘭落壞了根,下雨時間太長,去不到水,怎樣種也不會開花。」

每株花都是花農的心血,天災來了,花農便盡力避免損傷,但人禍最叫梁日信動氣。(李慧筠攝)

2018年 災難之年

前年天氣冷,花遲開三星期,趕不上年宵蝕了不少錢;2018年冬天剛相反,天氣過暖街上人人喊熱,梁日信的花提早了三個星期開花。「連續三年狀況也不理想,你沒辦法不停虧損,很多農友宣佈投降不玩,新界愈來愈少花農了。」梁日信有冷庫和保鮮設備,情況尚好;卻仍然敵不過天災和人禍。

規劃發展底下,新界農地往往被犧牲,農夫常要面對被不良規劃孤立,或是逼遷的情況。(李慧筠攝)

天災說的是去年的颱風紅雨,十號風球山竹來襲時,他家的屋頂被風吹塌了,農田天網也要全部更換。人禍說的是水利失修、棕地處處;梁日信指自1987年起要求政府改善新田小磡村的水利河道,加上農田旁時有人倒泥建倉,農地變成低窪,去水困難,以致每逢暴雨成災,水浸為患,他和村民往往要求助消防,或是自己划艇避難,更別說翻土機和灌溉系統悉數被浸壞。「棕地根本沒人敢碰。」他悻悻然道。「如果政府做好水利,損失傷亡也可以降低,但他們愛理不理。」

「你堆土愈堆愈大,任意更改河道,瘀泥一定升高,所以落小小雨也會促發水浸。上次紅雨,我們一家食飯途中都要避走。」梁日信說。(李慧筠攝)

花農願望:天公造美,人們珍惜土地

「不靠農業維生的人不知道日常生活的浪費都會影響土地,時代愈進步,污染愈嚴重。種花最大的煩惱除了天氣,便是土地污染,花農的願望是天公造美,也期望大家珍惜土地資源。」梁日信說。

他徐徐掛起信芯園的橫額,又叫街坊有空到信芯園逛逛。「帶你的小孩子來看向日葵花田吧。」於梁日信來說,天災人禍面前,花農最大的力量仍然是繼續種,並要讓更多人知道本地花和新界農田的故事。

忽冷忽熱的氣候,導致花農無法掌握花開時份。人為規劃不當或肆意倒泥,也使土質和水利不甚理想。無法趕上花期的花,縱未必能為他帶來莫大收益,但價值仍然不低——因為梁日信總會向市民開放花田,與民共享對他來說,也是得著。(李慧筠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