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汽車業「大得不能倒」 左中右政客身居車廠要職 全力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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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海嘯期間,美國政府以史無前例的規模入市拯救多家金融機構,理由是它們「大得不能倒」(too big to fail),因為一旦這些金融巨擘倒下,將動搖美國以至全球經濟根基。在德國,「大得不能倒」的版本就是擁有平治、寶馬、大眾、保時捷等家傳戶曉品牌的汽車企業。

因此即使德國汽車業界屢爆醜聞,甚至協商密謀和不思進取,各大政黨仍對汽車業不離不棄。汽車業不單是當地經濟支柱,還關係到數以十萬計選民飯碗,而且業界影響力早已伸手到政界,雙方利益關係盤根錯節,就連綠黨竟也表明支持汽車業......

德國總理默克爾(中)上周四(9月14日)出席法蘭克福車展時,與大眾汽車總裁Matthias Mueller(左)及奧迪總裁Rupert Stadler(右)言談甚歡。(路透社)

「汽車總理」施羅德

德國汽車業提供80萬個職位,相當於全國總職位數量的2%,德國整體貿易盈餘中,逾半來自汽車業。德國政府由1980年代起透過稅務政策,使柴油的價格低於汽油,直至1990年代,當局更直接向柴油車提供補貼,環保團體多次要求調高柴油車稅率,均遭多個政黨聯手反對,前總理施羅德更有「汽車總理」(auto chancellor)的外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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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眾汽車2015年爆出廢氣排放造假醜聞,重創德國汽車業聲譽。(路透社)

柴油車「考起」默克爾

然而,德國汽車業近年波折重重,先是大眾汽車2015年遭揭發在廢氣排放測試造假,其後歐洲多個城市又因空氣嚴重,考慮實施柴油車禁令,使德國柴油車銷量急跌。與此同時,主打環保的電動車以至無人駕駛汽車方興未艾,為德國汽車業帶來嚴峻挑戰。

近年歐盟加強監管區內空氣質素,德國多個城市空氣污染水平超標,部分城市提出禁止柴油車進入市中心,以紓緩空氣污染,卻會影響民生及汽車銷量。默克爾作為現任總理,處理汽車禁令稍有不當,隨時引致民望急跌,舒爾茨則樂得把責任交給政府,稱當局有責任避免柴油車禁令出現。

默克爾9月初與德國多地市長會面,討論空氣污染問題。(美聯社)

汽車業界代言人

除了國內政策,德國政府亦多次在國外代表業界利益,例如阻止歐盟收緊廢氣排放標準,又鼓勵歐盟向柴油引擎生產商提供補貼。2010年默克爾出訪美國時,向時任加州州長阿諾舒華辛力加「投訴」,稱加州對一氧化氮排放監管過嚴,損害德國汽車業利益,被形容如同德國汽車業的「發言人」。

目前英國及法國已訂下目標,計劃於2040年全面禁止所有汽油及柴油車輛銷售,但德國尚未為此制訂時間表。

8月2日,德國政府邀請各大德國車廠的高層人員,一同舉行「柴油峰會」,討論柴油汽車的未來發展,結果只是要求車廠的做法必須符合德國的現有寬鬆的法例,減少汽車排放的氮氧化物,並沒有其他較顯著的成果。(美聯社)

綠黨同樣支持汽車業

即使是政策倡議較為傾向環保的綠黨,同樣與汽車業關係密切,例如前外長菲舍爾(Joschka Fischer)現時於寶馬車廠任職顧問。屬綠黨成員的巴登-符騰堡州(Baden-Württemberg)州長克雷奇曼(Winfried Kretschmann)早前更指,柴油引擎有助減少二氧化碳排放量,紓緩全球暖化。他直言綠黨雖然以電動車為長遠目標,但現時依然需要柴油車,強調必須「保障汽車業的未來」。

驟眼看來,克雷奇曼的言論與人們對綠黨的傳統認知差別甚大,但當了解到巴登-符騰堡州屬德國汽車業重點州份,首府斯圖加特更是平治和保時捷兩大車廠,以及主要汽車零件生產商BOSCH的總部所在,克雷奇曼的取態便不會令人意外。右翼另類選擇黨(AfD)的主張更為保守,要求當局保證柴油車可行駛至2050年。

平治車廠的母公司戴姆勒(Daimler)在上屆大選中,向基民盟及社民黨分別捐出10萬歐元(約94萬港元)選舉經費,平常也會資助政黨舉辦活動。大眾汽車所在的下薩克森州(Lower Saxony)州政府更擁有大眾汽車20%股份,社民黨籍州長魏爾(Stephan Weil)也是大眾的監事會成員,可見德國車廠與政黨聯繫千絲萬縷。 

默克爾(右二)上周出席法蘭克福車展時,與平治總裁談話。(路透社)

汽車業界與德國政壇關係剪不斷、理還亂,默克爾早前接受《明鏡》周刊訪問時,花約1/3篇幅闡述對汽車業的看法,她強調對廢氣排放造假事件感憤怒,又重申汽車業沒有控制政治。

默克爾的說法技術上未必有錯,與其說德國政黨與汽車業的關係屬「官商勾結」,不如說汽車業在部分地區勢力龐大,任何政黨膽敢提出損害汽車業利益的建議,等於令選民失業,雙方關係自然傾向密切。亦因如此,即使汽車業在今屆德國大選中成為重點議題之一,周日(9月24日)舉行的大選無論由哪一個黨勝選,政府政策對汽車業的傾斜似乎仍然難以撼動,不會對汽車業構成任何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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