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足日與夜.黃洋】250背後的意義 不捨與放手之間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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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球圈小得很,球會關係千絲萬縷、球隊本身壽命也未必長,球員轉會頻繁,半季內效力兩支球隊也是平常事。筆者跟行家談論時常笑說,每場港超比賽基本上都有球員倒戈,要像利物浦名宿加歷查(Jamie Carragher)般成為「One Club Man」,在香港特別困難。

「香港One Club Man」這成就,黃洋或即將達成--失意內地聯賽、一度離開球壇專心學業的他,28歲才於香港重新展開職業生涯,他有望在明日(1月4日)達到球員生涯一大成就——為球會上陣第250場。回憶過去、展望未來,這位36歲中場有不一樣的體會。

攝影:高仲明

大概在半季之前,黃洋已得悉自己有望達成「250」里程碑。「大哥」雖是「大哥」,剛強外表下,卻是細膩感性的心思--「250」的意義,教他在床板上思量過多個夜晚。

「希望這只是一個階段。這是球迷跟球會對一位老臣子的肯定跟鼓勵。證明傑志的文化,是希望將好球員留下。球員是球會的本錢,成績雖重要,但傑志很有人情味,能跟它一起成長,意義很大。」他如是說。

在傑志經歷250場比賽,首年發生的事他仍記得一清二楚,「這是第一場鬥車路士的球衣。那場比賽許多球迷入場,也是正式登上舞台、表現自己,很緊張。」(高仲明攝)

我沒有一刻放鬆過,榮譽不是句號,而是提醒自己要更努力,對得起過去的成就。

250是人情味 也是對自己的警醒

近年本地頂級聯賽每季約有10隊競逐,球員全季比賽差不多30場,除去受傷跟後備,要在同一間球會持續上陣達250場,最起碼要花10年。黃洋加盟傑志之初,是抱着「盡快找到工作留在香港」的心態,當時的他壓根兒沒想過只用8年就完成創舉。尤其「大哥」第二季已完成所有在港職業球員的夢想--榮獲香港足球先生,「250」背後,代表他對更高層次的追求。

「我沒降低過對自己的要求,即使奪獎後也沒一刻放鬆過。榮譽並非代表句號,而是提醒自己要更努力地維持水準,對得起過去的成就。」在黃洋心中的那股推動力,大概是源於大器晚成的遺憾:「像(盧)均宜10多歲就踢港甲,但我卻剛起步,心態跟年輕球員無異。我想擁有完整的職業生涯,不希望閃耀的時刻只得數年。」

黃洋9季傑志生涯的精彩回顧(按圖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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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集歷年球員證 「每季爭取多一張」

黃洋場上是位實而不華的球員,場外也不是「得把口」,他喜歡以實際行動展示決心。早前這位傑志隊長搬家想佈置新居,巧合地也翻出來港後,每個球季的球員通行證,便特意以畫框一一裱起,證上大頭照由早年留長髮、到戴上髮箍作賽、至近年逐漸以短髮示人,眉宇間多了分穩重。

「原先有一季的證件相跟上季一樣,我特意找另一張貼上去,好像這樣會更好看。」大哥重情也念舊,一張通行證就是一份回憶,「退役前再看這些回憶,證明當年留港的抉擇沒有錯。但這不單是為了紀念,更多的是一種提醒,看看自己能否再向球會爭取多一張通行證。」這就是「大哥」看待足球的一種態度,也是他能夠長青的原因之一。

這8張球員通行證代表了黃洋有多重視他在傑志的生涯,每一張都見證了他的變遷。(高仲明攝)

2017至18球季的球員證,原本相片跟前一季相同,不過大哥特意剪了全新的相片去覆蓋,令這回憶更完美。(高仲明攝)

很害怕離開傑志的感覺......我不希望做下一個他投的老臣子,不想效力另一間香港球會。

老臣子漸離隊 憂心步戰友後塵

不少曾效力「藍鳥」的球員,都會以「家庭」去形容球會或與隊友的關係,可是「大哥」卻認為足球始終存在競爭,必須具備危機感。而近年如盧均宜、林嘉緯、列斯奧及佐迪等老臣子也難逃離隊命運,更令這位外表看似堅強的悍將也不禁去想,若同樣情況發生在自己身上,又會如何?「我不希望自己做下一個他們,不要效力另一間香港球會,很害怕離開的感覺......也正因如此,要拿出表現證明自己。」

原來大哥也會害怕啊,記者也此料不及。他坦言近年跟多位舊戰友道別時,其實難以接受、也十分不捨。但沉澱過後,他對此已有心理準備,自言若要離開也不會太傷感。說到底,大哥在上海申花受挫、終離開傷心地,或許不是想要挑戰新環境,更是怕被捨棄才選擇抽身,「若我感到不被需要,會很受傷,唯一可做的就是離開;如球迷都肯定我存在的價值,我就會願意留守爭取更多。」

每次跟大哥訪問,若他聽畢問題後良久不語,定必有深切感受,會給出與別不同的答案。這次談及離開也一樣,他相當不捨這個待了8年的地方。(高仲明攝)

自覺不是超班球星,只是球會一份子,由始至終都沒有追求高薪的念頭。

感恩香港 拒北上發展

「大哥」透露效力傑志的9季間,間中會接到來自中超或中甲經理人的邀約,雖然開始時不免心動,但很快便打消念頭,「我在低潮時期,香港提供了舞台及空間讓我達成夢想。感謝有這個地方,也珍惜這些機會。」

也許金錢在別人心目中佔有重要地位,但在黃洋的足球世界內,這非首要考慮,「年紀大了,也會理性一點。首兩季在傑志的表現,我認為非全靠自己爭取,只係剛好有這些隊友跟平台。自覺在港非『超班』球星,只是球會一份子,由始至終都沒有要追求高薪。」

腳踏實地是黃洋的風格,風光過後他仍堅守價值。(高仲明攝)

熱愛球員身份 盼以三浦知良做榜樣

對於退役是否已鋪好後路,黃洋笑言沒有打算,「人生根本沒有選擇,一直準備自己,機會來到的時間把握就好了。」即使已手執亞洲足協C級教練牌照,他對足球及職業球員的熱情未有退卻,「我很明白日本球員三浦知良的感受,很多人告訴我可以當教練或管理層,但我反而更有動力及堅持去做球員。這很微妙,就是一種離不開的感覺。若老天眷顧我,或許我也能以他做榜樣,踢到50歲。」

或許這目標有點遙不可及,「大哥」看一看面前的那8張港超通行證,打趣道:「我對數字很有堅持,9張證的話擺出來也不好看,縱使可能要換大一點的畫框,但希望至少在傑志踢夠10年吧。」

「雙數好像更完整一點,希望於傑志至少可踢到10年。」黃洋道。(高仲明攝)

我發覺要在本地賽有成績,要的並非盡攬全港最強球員……

回顧2019 體會足球的真締

2019年剛剛過去,這一年對「藍鳥」來說挑戰甚大,年初在傑志中心被颱風山竹破壞下,球員需「打遊擊」地覓場練習;聯賽也因多位主力球員他投,成績大幅下滑。可是球隊最終也奪得銀牌及足總盃冠軍,黃洋認為有另一層意義,「發覺若要在本地賽拿成績,不一定要盡攬全港最強的球員,球隊風格、球會支持、球員互助的態度等,都足以令成績超出預期,這都是今年最大的收穫。」

直至今季,「藍鳥」陣中的年輕面孔大增,鄭展龍、巴拉克等傑志足球學院出身的球員,轉眼已開始在球會中站穩陣腳,令黃洋更感覺到時間飛逝。過往有盧均宜與林嘉緯兩位老大哥在旁,提點小將的責任總由他倆肩負,但在接手隊長臂章後,黃洋也需逐漸習慣,主動承擔更多,「看得到傑志的未來,也讓我產生使命感,作為此前10年的最後一批老臣子,希望分享成長經驗,也鼓勵他們爭取自己的位置。設身處地去想,若當年有人這樣跟我分享,或者我進步也會快一點。」

2019年對香港人來說是艱苦的一年,黃洋也不例外,但他指全隊也無懼陷入低潮,「我們有種很奇怪的心態,可能是知道這段時期不會很長,一定能恢復過來。」(高仲明攝)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也許是明知自己可以做得更好,卻因錯過最佳時機,欲補救之際卻已回不去當初,那種無助感難以形容。投身職業足球比人遲,大概在黃洋心內埋下了一根刺,去年尾隨港足出征東亞足球錦標賽,竟是他的第一次,跟羅梓駿與鄭展龍等年輕隊友看齊。他苦笑稱已「賺了」,不過也難掩落寞,「我錯失了最黃金的成長機會,如果我是他們那個歲數就踢東亞錦,會很清楚知道自己未來需要提升的地方。可是現在即使知道了,已沒有精力及時間去進步。」

剛過去的東亞足球錦標賽,是36歲的黃洋多年來首度參賽,令他充滿遺憾。(資料圖片)

我不會主動宣布退出港隊,但若自然地被小將淘汰,也絕不後悔。

放手年輕一輩 甘願淡出港足

這位隊長因此也對年輕球員恨鐵不成鋼,他曾多次提及,若港隊覓得接班人,會接受被新血取代的結果。步入球員生涯尾段,他自言心情矛盾,一方面希望繼續為港披甲,卻也不想阻礙港隊發展,「香港球員的收入及地位,不足以構成很大的成就感,唯獨港隊讓球員踢更高水平的比賽,令更多人認識跟支持,這正是最不捨的地方。我不會主動宣布退出,但若自然地被淘汰,也絕不後悔。」

願意淡出港隊、放手予年輕一輩的背後,也源自黃洋對年青人的信心,「他們在今季聯賽表現日漸成熟,對足球有更深入的理解。不過香港足球環境吸引外援留效,令他們存在隱憂,今年又將有多位球員入籍,希望他們可用正面心態去競爭。」

對香港隊的未來有期望,是因為對年輕人充滿信心,他也毫不吝嗇地跟後輩分享。(資料圖片)

入籍香港7年至今,「大哥」堅持說廣東話,完全融入香港社會,甚至比某些香港人更本土。他深深體會到「港隊」在大眾心中的地位,「港隊並非一份工,不為獎金,而是一份認同。」

所以談到2020年最大目標,黃洋仍心繫港足,「港隊時常遇到強敵,但我的底線是不可令主場球迷失望,希望出現更多像2009年東亞運決賽、主場守和中國、2:3僅負卡塔爾一樣的比賽,留住球迷。」借助足球員的身分,黃洋冀以最好的表現跟鬥志,令香港人重新感受到為一件事而團結的美好。

為紀念黃洋即將成為傑志歷來第4位為球隊上陣250場的球員,傑志特意製作紀念T- Shirt。正面圖案以黃洋格言「Be Water」為概念,繪上特別的「250」圖案加上黃洋畫像。(傑志提供)

菁英盃分組賽 (A組)

標準流浪 Vs 傑志

日期:2020年1月4日

時間:下午2時30分

地點:大埔運動場

票價:$80(成人)/$30(特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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