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最後通牒」又延期! 救回機師無改伊朗兩難戰局
特朗普(Donald Trump)接連押後了兩次的伊朗戰爭「最後通牒」到美國東岸時間4月6日晚上8時(香港時間4月7日上午8時)將會到期。不過,特朗普4月5日卻似乎把限期押後了一天,在Truth Social上簡單寫了一句:「周二(按:4月7日),下午8時,東岸時間!」
目前,美伊雙方立場並沒有軟化,反而愈見強硬:美國轟炸伊朗大橋;以色列轟炸伊朗鋼鐵廠和化工廠;伊朗擊落美國F-15E戰鬥機,攻擊海灣國家能源、發電甚至是海水化淡設施。
巴林、阿聯酋等受伊朗攻擊的海灣國家也正在聯合國安理會推動授權使用武力打通霍爾木茲海峽的決議(按:因中俄法有所保留而未果)。
美國新聞網站Axios在4月5日引述美、以和海灣區內官員消息報道,指美國、伊朗和區內中介國正在討論潛在45天暫時停火的方案,但這些官員表示未來48小時達成協得的機會甚微。
而特朗普自己在強硬威脅轟炸伊朗發電廠和大橋等民用基建之際,也吹和風稱有可能會同伊朗在周一達成協議。
在特朗普「最後限期」再次進入倒數之際,伊朗戰局又再處於「猛烈升級」和「渺茫停火可能」之間。
「劇情」似曾相識,一切似乎又回到「原點」。
唯一指向降溫可能性的事態發展,只得美軍成功救回第二位在伊朗境內彈射逃生的F-15E飛行員。如果此人變成伊朗的戰俘,特朗普就幾乎沒有不升級的可能--對於霍爾木茲海峽,特朗普還可以說是依賴波斯灣能源供應的國家的責任,但若有美軍被俘,特朗普就難以「草草了事」。
不過,特朗普還是一個幸運十足的人,飛行員獲救,使用直升機等容易受攻擊目標的搜救過程也沒有導致美軍死亡,美方據報只是被迫自行摧毀了兩架軍機以免落在伊朗手上。
這次成功的搜救行動為特朗普提供了更大的決策自由。但特朗普的選項依然非常有限:要不認輸停火,要不冒險升級。
在近兩日的「搜救/搶人」角逐之中,失蹤的美軍飛行員展示出極高的專業能力,只得一把手槍旁身,受傷深入敵陣,還能夠走過海拔約兩千米的山脊,藏身在山野狹縫之中,而且一邊避過伊朗偵察,一邊通報前來營救的美軍。
美軍HC-130搜救機低空飛過伊朗山區的片段:
美國中情局(CIA)也採取了散佈虛假消息掩護的策略,迅速編造了有一定可信度的「陸路離境」故事,擾亂伊朗方面的行動。
包括海豹六隊(SEAL Team Six)在內的搜救隊伍,一方面要準備應付可能要面對的伊朗武裝,另一方面也又要確保他們收到的位置訊號不是伊朗方面的設下的陷阱(按:有軍事分析認為,這是一個可能性頗高的伊朗策略,能挫美方士氣,也能奪得更多戰俘)。
而美國軍機還要進行低飛搜救,稍一不慎就會遇上伊朗動用放在士兵膊頭上就能夠發射的可攜式防空導彈(MANPADS),帶來更嚴重的傷亡。
美方官員向《紐約時報》形容,這次搜救行動是美國特種部隊行動史上「最具挑戰、最複離」的任務之一。
問題是,特朗普似乎想把這次美國特種部隊電影英雄般的成功搜救行動當成擄走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Nicolás Maduro)一般的勝利。
在其公布飛行員被救回的Truth Social帖文中,特朗普繪形繪聲的描述他自己也有份參與的英勇事蹟:「這位勇敢的戰士曾受困於伊朗險峻山脈的敵軍後方,正遭到敵人的追捕,而敵蹤每小時都在逼近,但他從未真正孤軍作戰,因為他的三軍總司令……正全天候24小時監控他的位置,並全力籌劃營救行動。在我的指揮下,美軍派遣了數十架配備全球最強大殺傷力武器的軍機前往接回他……這是軍事記憶中,首次有兩名美國機師分別在敵方領土深處獲救。我們絕不會拋下任何一位美國戰士!」
其後,特朗普再發一段帖文,大讚這次行動「驚人地展現出所有人的勇敢與才幹」,並宣布將會在美國東岸時間4月6日下午1時在白宮橢圓形辦公室與軍方一起舉行記者會。
特朗普此後繼續發帖,威脅周二(4月7日)將會是伊朗的「電廠日」和「大橋日」,並稱轟炸兩者的行動將會同步進行。「這將是史無前例的震撼!!!你們這群瘋子,快他媽的開通海峽,否則你們將會活在地獄之中 —— 走着瞧吧!」
在其與《華爾街日報》的訪問當中,特朗普沒有特別解釋為何他把限期由4月6日改成7日,只重覆威脅:「如果他們不配合,如果他們想繼續封鎖海峽,他們將會失去全國境內的每一座發電廠以及所有其他工廠。」
特朗普甚至表示伊朗人民希望美國轟炸他們的民用基建,聲言伊朗人不敢上街只因為政府在本年初的示威中殺了4.5萬人--上周才表明過伊朗政權已經更迭、美國也不尋求政權更迭的特朗普,此刻又似乎想要支持伊朗人上街推翻政府。
伊朗擊落美軍F-15E、美國成功救回兩名飛行員,可算是這場伊朗戰爭的復活節插曲。
一方面,這道插曲突顯出伊朗還有局部反擊美以空襲的空防能力,即使戰爭繼續停留在空襲的層級,美以依然要面對進一步人員折損或被俘的軍事和政治風險。
另一方面,美軍機師獲救,而非被俘,戰爭又回到了「原點」,特朗普避開了「被迫升級」的難題,但原有的兩難依舊:升級奪島、佔地、打通海峽或者搶奪高濃縮鈾,都要面對極高風險;不升級又改變不了這場戰爭讓伊朗實際控制了霍爾木茲海峽航運的戰敗局面。
特朗普這次不作特別說明的將限期由4月6日改到4月7日,當中是「數手指計錯數」、故意押後以爭取更多談判時間,還是有心擾敵、準備升級,外界難以知悉。可是,特朗普已經沒有更多拖延決定的時間。兩難抉擇當然困難,不過救回機師的成功行動恐怕增加了特朗普對美軍特別行動和地面行動的信心,正將他推向升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