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又一「戰場」:逐鹿中東 誰拔頭籌

撰文:陸一
出版:更新:

在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國事訪問沙特阿拉伯這個海灣石油君主國,高開高走。中國與沙特阿拉伯已簽署34項能源及投資協議。這些協議涵蓋多個領域,包括綠色能源、綠色氫能、光伏能源、資訊科技、雲端服務、交通、物流、醫療行業、房屋、以及建築業工廠。據沙特官方媒體報道,總價值超過1100億沙特里亞爾幣,約合278億歐元的一系列協議開始簽署。

習近平與沙特國王薩勒曼(King Salman)會面。兩國元首在12月8日簽署「全面戰略夥伴關係」的協議,同意每兩年在兩國,輪流舉行一次元首會晤。

圖為12月8日,習近平在利雅德與沙特王儲穆罕默德會晤。(Reuters)

最高規格外交禮儀 完勝拜登

特別值得注意的是高規格外交禮儀。沙特王儲穆罕默德(Mohammad bin Salman)8日中午代表國王薩勒曼為習近平舉行歡迎儀式。儀式在利雅得王宮舉行。央視新聞報道,12時20分許,在沙特王宮摩托車隊和馬隊護衛下,習近平乘車抵達王宮辦公廳廣場。王儲在下車處迎接,兩國領導人步入檢閲亭,王宮軍樂團奏中沙兩國國歌,習近平在穆罕默德陪同下檢閲王宮儀仗隊,沙特王宮衛隊以傳統執劍禮儀向習近平表示最隆重歡迎。

而在此前,根據中國官媒央視公布影片,沙特派出4架戰機為習近平的專機護航,當專機飛至沙特首都利雅得上空,沙特又出動6架「沙特之鷹」禮賓護衛機伴飛,並在空中拉出中國國旗色彩帶。沙特利雅得省長費薩爾親王等重要官員到機場迎接。

沙特是以最高禮遇歡迎習近平到訪。英國《衛報》此前曾指出,規格可相當於美國前總統特朗普宣誓就職以來首次訪問該國,這與現總統拜登在沙特阿拉伯所受到的冷遇形成鮮明的對比。2017年特朗普訪問沙特時,沙特國王薩勒曼親自到機場迎接特朗普,空軍拉起彩煙列隊飛過。

但今年7月,拜登問過沙特當時沒有護航、機場連美國國旗都不掛,甚至連首都利雅得都不讓進,只讓在紅海東岸的海濱城市吉達會面,沙特只派出麥加省長前去接機。王儲穆罕默德並沒有去現場,而當天他親自迎接了巴林王儲和伊拉克總理,就是不迎接拜登。

美國漸失「小夥伴」

拜登7月訪問沙特,圍堵伊朗沒談成、油價增產沒談成、要阿拉伯國家跟以色列好好處關係也沒談成……在他訪問期間,沙特還歷史性地宣佈,將領空對所有國家的民航客機開放,當然包括以色列,美國對這件事好好表揚了一通,但沙特外交大臣開記者會時,對這事隻字不提。沙特的意思是,朝着「2030年願景」逐步搞開放,是對所有國家開放,不是單獨對以色列友好。

美國總統拜登7月15日抵達沙特阿拉伯紅海城市吉達。圖為他在薩拉姆宮與沙特王儲穆罕默德碰拳。(AP)

這次訪問過後,阿聯酋這邊跟中國越走越近,堅定地要讓華為進來搭5G通訊網絡,美國威脅阿聯酋要跟華為合作,F35就不賣了,阿聯酋轉頭就跟華為簽了協議。之後阿聯酋又放棄了跟美國NASA合作,進行月球探索的計劃,轉而跟中國航天簽了300億人民幣的合同,請中國在2026年發射「嫦娥五號」時,將「拉希德二號」月球車送至月球南極表面。

卡塔爾近期也跟中國另簽訂了長達27年,卡塔爾能源公司(QatarEnergy)與中國石化簽署這份液化天然氣(LNG)供應協議,這是迄今為止為期最長的此類協議。每年400萬噸LNG的天然氣合作協議。中石化方面確認,本次交易是北田東項目的第一筆供應交易。卡塔爾方面指出:「這(此次交易)將我們的關係提升到新的高度,因為我們的銷售和採購協議將持續到2050年。」

北方氣田是卡塔爾與伊朗共享的世界最大氣田的一部分。今年早些時候,卡塔爾能源公司簽署了五份關於北田東的交易,這是北方氣田兩階段擴能項目的第一部份,其中包括六條液化天然氣生產線。預計到2027年,卡塔爾的液化氣供應量將從7700萬噸提高到1.26億噸/年。該公司隨後又與三個合作伙伴簽署了北田南(North Field South)的合同,此為第二階段的擴建計劃。

而早在8月時,英國媒體那邊就傳出風聲,說中國領導人要訪問沙特,眼看着西亞各國跟中國越走越近,在11月拜登政府給了王儲穆罕默德一個大禮,說作為國家首腦,在卡舒吉案件中,穆罕默德有「主權豁免」(Sovereign immunity)。拜登很想以此拉攏,但給不了實際利益,就只能「口惠而實不至」。這就與習近平國事訪問,直接幾百億訂單形成對比。還值得注意的是,目前,不僅中國已經成為了沙特最大的能源客戶,而日前沙特還購買了40億美元的中國武器裝備,甚至沙特官方機構正式宣佈,已向中國購買彩虹4「察打一體」無人機的生產工廠。沙特軍事上「去美國化」的開始需要注意,要知道,沙特過去是美國軍售的買單大戶。

G2逐鹿中東

沙特常年是美國在西亞的堅實盟友,甚至沙特早年的石油產業,也是美國公司打造的,美國保證沙特安全,以《聯防互助協定》為基礎,不讓蘇聯、伊拉克、伊朗等國威脅其生存,而沙特回報使用美元結算石油交易,奠定石油美元基礎,曾配合美國降油價痛擊前蘇聯財政,暗地裏支援阿富汗給前蘇聯埋雷,兩國的親蜜關係遠超美日。但自美國頁岩油革命、卡舒吉事件、俄烏戰爭三連發後,美國日漸損害了沙特利益,美沙兩國開始越走越遠。10月份,OPEC每日減產200萬桶石油以維持油價,被白宮批評是跟俄羅斯結盟,還說要重新評估跟沙特間的盟友關係,沙特只能重新找「大佬」保護其安全。

放眼全球,現在有這個實力的,就只有中國了。畢竟中國是沙特第一出口國,每年買走沙特約四分之一的石油,中國基建又超強,沙特計劃花一萬億美元要建造的「新未來城」(NEOM),中建公司也中標部分項目,中國的新能源產業又特別發達可以互補。截止發稿時,中國已經跟沙特簽署了34項投資協議,涉及綠色能源、光伏、交通、氫能等多個領域。

圖為2016年9月4日,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與時任沙特副王儲的穆罕默德,在杭州G20峰會會面並握手。(Reuters)

需要看到的是,近些年,沙特一直謀求經濟轉型,中國也為其提供助力。在數字經濟領域,華為、阿里、中國移動等巨頭度參與沙特5G服務、寬帶部署、雲計算、數字媒體等項目,推進沙特數字化轉型。在航空航天領域,中國助力沙特將探月儀器和遙感衛星送入太空,與沙方簽署空間實驗行動計劃。還有,北斗衛星導航系統正加速落地沙特……同時,沙特亦是最早積極響應共建「一帶一路」倡議的國家之一,也是中國在阿拉伯地區主要的承包工程市場之一,2020年中國企業在沙特新簽承包工程合同151份,新簽合同額76.81億美元,居阿拉伯地區首位。

「一帶一路」對接沙特願景2030,可以實現互利共贏。沙特想要謀求深度轉型,向東看,向東行勢在必行。而在過去很多年,依靠美國實現本國工業化轉型的構想徹底失敗了。除了利益捆綁考慮外,還基於中國日益增強的綜合國力與影響力,尤其是疫情之後。中國已經是全球163個國家和地區的最大貿易伙伴。2021年,中國製造業增加值佔比全球將近30%,而歐洲只有17%,美國只有15%。在高端製造業中,光伏、新能源汽車、5G、人工智能、航空航天、高鐵等眾多領域已經實現了從追趕到超越,並保持全球領先的地位。

最重要的是,中國不對其他國家指指點點,奉行獨立自主、合作共贏的外交政策,從不對其他國家居高臨下。國與國之間,講究的是互利互惠,中國能幫西亞各國發展,西亞轉身就投了中國。這次習近平訪問沙特,不僅要參加中沙峰會,沙特還邀請了大量國家,一起辦首屆中國-阿拉伯國家峰會和中國-海合會峰會。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中國與阿拉伯國家峰會,一定會談到能源合作,以及人民幣結算體系。全球前十大石油儲備,有一半來自阿拉伯國家,加上俄羅斯與中國開展了天然氣50:50的本幣結算,並將範圍擴大到石油、煤炭等商品,預估人民幣市場佔有率將在俄羅斯、伊朗、沙特,以及阿拉伯國家與中國親近後,取得巨大的進步。

中國能回報給阿拉伯國家的,將會是未來,沙特的沙漠裏鋪滿光伏、阿聯酋的宇航員飛上太空、卡塔爾的基建如火如荼......什麼是國與國之間的互利互惠?這才是國與國之間的互利互惠。2021年中國和阿拉伯國家的雙邊貿易額達到了3000多億美元,是阿拉伯國家的第一大貿易伙伴和最大的外國投資者。中國靠着強大工業,已開始「反哺」國際社會,開始反攻全球美元霸權。這是一個工業國,即將開始對一個金融國發起反超。

圖為2022年9月16日,烏茲別克總統新聞處發布照片,顯示包括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內多國首腦在烏茲別克撒馬爾罕(Samarkand)舉行的上合峰會參加會議。

同時,中國也將為各個國家在受到霸權威脅時,提供一定的保護,使他們免受霸權國家的欺凌。沙特加入上合組織,也將是順水推舟的事了。今年,有多達十個國家希望加入上合組織,其中包括沙特、阿聯酋、敘利亞以及卡塔爾等等,幾乎都是石油輸出大戶。另外,沙特還表態希望加入金磚國家之列。

此次習近平的沙特行程是新中國成立以來,中國面向阿拉伯世界規模最大、規格最高的外交行動,不僅將成為中阿關係發展史上具有劃時代意義的里程碑,並且在世界地緣政治變化中也有其深遠意義。中美中東角逐,這也是G2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