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基斯坦破產 中國「見死不救」?

撰文: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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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段時間以來,巴基斯坦國家破產的消息滿天飛。這是源於,據《獨立報》報道,巴基斯坦國防部長赫瓦賈·阿西夫(Khawaja Muhammad Asif)表示,巴基斯坦是一個已經違約的「破產國家」。
赫瓦賈·阿西夫在家鄉錫亞爾科特向公眾發表講話時說:「你們一定聽說過巴基斯坦即將破產或者違約這種消息了吧。違約確實已經發生了,我們生活在一個破產的國家,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沒有解決巴基斯坦問題的辦法。」

的確,這個國家正陷入獨立以來最嚴重的經濟危機之一,該國外匯儲備降至10年來的最低水平,僅夠支付三周的進口。目前巴基斯坦央行的外匯儲備萎縮至29.17億美元。巴基斯坦正在與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進行談判,同時尋求達成協議,以維持現金短缺的經濟。基本可以斷定:巴基斯坦經濟狀況一團糟,國家破產並非空穴來風和謠言。

那麼,巴基斯坦究竟怎麼了?

而另一問題是,巴基斯坦國家破產的消息廣為擴散之後,不少人並沒有在第一時間關心巴基斯坦如何走出困境,以及巴基斯坦人民生活是否難以為繼?關心最多的是「巴鐵兄弟」——中國為何「見死不救」?但究竟事實如何?更重要的是,為何出現了這個話題的炒作?

2023年2月15日,巴基斯坦首都卡拉奇有婦女帶同孩子上街示威,抗議政府抑制物價不力。(Reuters)

巴基斯坦為何走到了這一步?

巴基斯坦經濟危機主要表現在,國際收支不平衡,出口少進口多,為了平衡貿易逆差,借了不少外債,但是外債多以美元計價,在美元走強、利率上升的情況下,巴基斯坦外匯儲備枯竭。

簡單來說就是嚴重的債務危機。巴基斯坦到2023年年末,還債金額高達128億美元。巴基斯坦這次危機是2022年的延續,2022年中國為了避免巴國面臨債務違約,先是提供了一筆25億美元的貸款援助,然後是結轉了超過40億美元的貸款。在2022年11月已經爆發過一次危機,當時沙特阿拉伯支援了30億美元的外匯。

而後,巴基斯坦為了還清一小部分外債和利息,僅一周時間便花光了國內四分之一的外匯儲備。好在1月時,阿聯酋向巴方提供了一筆10億美元的貸款,稍微喘口氣。現在又面臨同樣的問題了。

其實,自1947年獨立以來,巴基斯坦一直在不停地向國際尋求財政援助。從1958年到至今,IMF已經向巴基斯坦提供了23個貸款計劃,但由於巴基斯坦國內治理失衡,經濟一直未有起色,就連基本的水電都沒辦法正常保障,所以貸款從未真正還清過,反而一直是用新債還舊債。

巴基斯坦國內治理失衡,經濟一直未有起色,就連基本的水電都沒辦法正常保障,巿面顯得蕭條。(Reuters)

外滙只夠應付18天進口

這是由巴基斯坦決定的。首先,巴基斯坦嚴重依賴於進口,出口在近十幾年裏沒有增長。自2006年始,巴基斯坦一直貿易逆差,續擴大,這也就意味着巴基斯坦需要揹負更多的外債。數據顯示,巴基斯坦外匯儲備如今只剩29.17億美元,要知道,巴基斯坦上一財年進口總額達到了400億美元,平均每個月進口額為33億美元,但是如今巴基斯坦國內所持外匯已經不足以支撐一個月的進口,加上不斷飛升的物價,如今恐怕只夠勉強應對18天的進口。

也就是說,巴基斯坦即將面臨國際購買力枯竭。屆時巴基斯坦沒有新外匯流入,購買力徹底清零,進口也將完全停滯,對國內經濟民生等方面產生的巨大損失是不可逆的。

此外,巴基斯坦物價飛漲,民生艱難。尤其是自俄烏衝突以來,全球能源以及糧食問題日益嚴重,一路飆升的物價令諸多小國吃不消。去年夏天,巴基斯坦還遭遇了一場特大洪水,三分之一的國土被洪水淹沒,超過80萬公頃的農田被毀,經濟損失在100億美元以上,800萬人因此無家可歸,2022年的通脹率也因為這場災難迅速超過25%。據巴基斯坦公布最新數據顯示,今年1月,巴基斯坦國內物價按年增長27.55%,創下48年曆史新高。

而造成巴基斯坦嚴重經濟危機的外部因素,在於俄烏衝突以及美元加息。在美聯儲加息不停和俄烏戰爭持續擴大升級的情況下,巴基斯坦成為新興市場國家中的受害者擊。美元長時間走強,非美貨幣除了資源國貨幣外都大幅度貶值,部分新興國家本身就有美元債務,美元走強,導致還本付息壓力增加,借新還舊的策略也不好用了,債務違約的可能性急劇加大。

2022年6月2日,人們在巴基斯坦卡拉奇一個加油站內等候加油,擠滿油站。(Reuters)

同時,也需要看到,巴基斯坦教育不發達,人口整體受教育程度不高,沒辦法發展高端服務業和IT技術。人員工資低,同樣綜合素質不高,所以工資低的優勢不能抵消人員產出效率低的劣勢;巴基斯坦地方強勢,因此中央稅收有限,國家財政很困難,收不上來稅,更還不了債,也沒法推動國家投資。而且,巴基斯坦歷屆政府執政時間都不長,幾大家族輪流執政,民選政府和軍政府輪流執政。雖然巴基斯坦破產的直接原因是經濟,但在深層次的探索後就會發現,巴基斯坦的各項矛盾尖鋭,絕不僅是經濟上缺錢那麼簡單。

當然還有地緣政治的影響。印巴衝突貫穿整個巴基斯坦的歷史,兩國邊境地區長期不安定,迫使巴基斯坦不得不投入大量人員物資在其中。同時,在巴基斯坦西面和北面,還有伊朗和阿富汗兩個不安穩的鄰居。伊朗的問題是什葉派加反美,而巴基斯坦是遜尼派。而阿富汗不僅是著名的帝國墳場,而且是恐怖主義的溫牀。

阿富汗局勢異常混亂,與之相鄰的巴基斯坦成為他們戰爭之餘的休息站和補給站。巴基斯坦東北部地形複雜,當地還是部族長老掌握實權,這些反抗軍乃至後來的恐怖組織,大多在這裏擁有後勤基地,一旦情況不利,就會跨境避難,也十分難纏。為了防備這些地緣影響,巴基斯坦的軍費逐漸上漲,各種軍事人員的支出增加,擠佔了發展經濟的份額,大量時間和金錢被投入到無底洞般的消耗中。

如此看,巴基斯坦滿身的「洞」,只能拆東牆補西牆,沒有辦法有序發展。陷入經濟危機,並無意外。

巴基斯坦物資短缺,2023年2月14日,拉合爾(Lahore)一間麵包餅店外,人們排隊入內購物。(Reuters)

怪中國「見死不救」?

事實上,巴基斯坦債務問題也不是一個新問題,此番除了其國防部長在接受採訪時說到「國家破產」,更有一個輿論風向——議論中國為何「見死不救」。

先說說實際情況。巴基斯坦作為全球最貧窮的國家之一,2022年可以說是非常不順利。先是3-5月,經歷了極端的高温天氣,緊接着又迎來十幾年未有的超強大暴雨,導致三分之一的巴基斯坦被泡在水裏。中國對巴基斯坦的援助從1億到4億,謝里夫(Shehbaz Sharif)親自感謝。在11月謝里夫訪問中國期間,據傳北京承諾暫緩巴國向中方償還40億美元的貸款、為30多億美元的商業貸款提供再融資,並將本幣互換規模擴大到14.5億美元。對此,北京方面並沒有否認。可見,北京一直都在伸出援手。就在2月,巴基斯坦再從中國國家開發銀行獲得了7億美元的貸款。

可以說,該幫的都幫了,有些事情真的是無能為力。巴基斯坦的爛攤子太大,多重問題擠壓在一起。中國一貫不插手他國內政,只能提供人道主義救助。站在國家角度來看,幫助巴基斯坦,光靠一味的砸錢,也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巴基斯坦政局不穩,並受到分離派恐怖份子威脅,今年一月發生白沙瓦清真寺自殺式炸彈襲擊。(Reuters)

為何在巴基斯坦危難之際,有輿論在怪中國見死不救呢?這其實是所謂的輿論戰。打一個訊息差,讓一些不明所以,不了解其中緣由的人,將一些事情混淆。繼而下意識把巴基斯坦破產這件事,和中國不幫忙掛上鈎,以此挑破中巴兩國關係。輿論戰的威力不能小覷,中巴兩國都不要被人給了節奏。

輿論戰就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如果串聯起來看就會發現近一段時間以來,先是一場氣球偏離航線風波引發的輿論場——美國從政府、軍方、政客到媒體、智庫完成了一場全民輿論動員,製造了關於此事的輿論海嘯,每天適時更新劇情版本,官方記者會和媒體直播加持,海量訊息輸出傳播並鞏固了美國的立場:這是「中國間諜氣球入侵美國領空事件」;然後在俄烏戰事焦灼之際,炒作「中國正在考慮向俄羅斯提供包括武器彈藥的致命性支持」,不僅西方媒體連番轟炸,就連美國國務卿都親自出來說這些沒有證據的話;最近又開始炒舊聞——先是美國能源部稱新冠大流行可能源自中國實驗室意外洩漏,而後FBI局長指新冠源頭「最有可能」源自武漢實驗室。這個話題基本美國已經「吃」了三年,該說的都說了,也都沒有那麼確實的證據,還是那些話術反反復復說。炒作中國對「巴鐵」「見死不救」也是輿論戰的一個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