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越義珍空手道之父︰沖繩傳入本土第一人 創辦松濤館作育英才

撰文:衛爾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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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時今日,空手道和柔道都貴為日本的國技。但大家知不知道,其實在20世紀初的日本,許多日本人根本不知道什是「空手道」,甚至連空手道的前身「唐手」亦一竅不通。唐手乃至空手道能夠傳入日本本土,並得以盛行,全因一人而起。那人就是「現代空手道之父」,將空手道自沖繩傳入日本本土的第一人,同時也是現代空手道流派「松濤館流」的創始者——船越義珍(Funakoshi Gichin)。

▍出身及早年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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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越義珍(唐名容宜仁,舊名富名腰義珍,Funakoshi Gichin)在1868年11月10日出生於首里山川村(今那霸市首里山川町)的容氏富名腰家。富名腰家是源自於士族容氏山田家的一個分支,家格為「筑登之家」(琉球的九品一般士族)。船越義珍祖父富名腰筑登之義福,曾在琉球國第二尚氏王朝時期擔任聞得大君御殿的台所方筆者(書記)職務,退休後在汀良村(今那霸市首里汀良町)建起了房產。但由於船越義珍父親的富名腰筑登之義樞有酗酒惡習,家境因而中落。

船越義珍為家中長子,出生時為早產嬰兒,因此幼年時體弱多病。有說,原本家族希望他能夠進入醫學校學習醫學,但後來因條件不符,所以進入沖縄縣尋常師範學校速成科學習一年的課程。亦另有說法指,船越義珍其實自小懷有學醫的志向。但當時若要成為醫生,便必須把作為武士象徵的「髮髻」捨割掉。當船越義珍向父親請求把髮髻割掉時,卻遭到父親斷然拒絕,並迫使他進入師範學校。但無論如何,船越義珍在完成一年學業後,通過考試,於21歲那年(1887年)成為小學教師,展開長達三十年的小學教學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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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琉球苦練唐手,致力推廣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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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湖城流的說法,1885年,船越義珍曾在那霸手大師,湖城大禎(蔡大禎)門下習拳。但因為船越義珍的身材條件不好,只在此學習了三個月。但年輕的船越義珍並沒有放棄學習,於是開始學習琉球傳統的武術「唐手」(カラテ)。

他在1878年拜入「首里手」名師安里安恆的門下。安里安恆是「首里手」一代名家松村宗棍(武成達)的學生,也因為松村是過去琉球王朝的御用武師,所以「首里手」後來流傳於宮廷,廣受貴族歡迎。安里安恆當時是琉球尚式王朝末代的御用武師。在日本將沖繩納入領土之後,於1879年隨尚式王朝最後一個國王尚泰搬遷到東京,一直到1892年才回到琉球。因此一般推定船越義珍應該是在24歲之後,才進一步接受安里安恆的指導。而安里安恆傳授給船越義珍的「公相君」(觀空),則成為後來船越最喜歡演練的套型。

此外,還有說法,認為船越義珍曾隨糸洲安恆習拳,但這個說法被船越義珍長子否定。根據其子及其早年弟子的說法,船越義珍是由其友摩文仁賢和處,學到糸洲型的技法,他不曾直接跟隨糸洲安恆習拳。

船越義珍在小學任教期間,一直堅持把琉球武術教授給學童。1905年前後,沖繩一些中學公開採用唐手為體育課的授課內容。1913年,船越義珍在友人及弟子支持下,共同成立了沖繩尚武會,並就任沖繩尚武會會長,致力推廣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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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前往日本本土表演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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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1916年,以船越義珍獲邀至京都武德殿(當時大日本武德會的演武場)公開表演唐手,可惜未被重視。以後學者認為是因為以下因素: 一,唐手 被認為不算是日本本土的武道;二,日本當時柔道正盛行,被列為日本的國粹和日本警視廳的必修科目;三,日本人很少聽說過有唐手,並不了解這種武術有什麼優點。但另一方面,許多沖繩的唐手名家以此為契機,到東京等地致力於唐手的推廣工作。

1918年,船越義珍與摩仁文賢和在自宅開設「沖繩唐手研究會」,成員包括有屋部憲通、花城長茂、宮城長順、知花朝信等人。1919年,在屋部憲通的推薦下,船越義珍到沖繩縣師範學校指導課外社團活動。同年,日本的關東地區發生了來自琉球的唐手武師相約比武事件。結果屋部志以飛膝絕招就將對手井間弘次擊斃。這次的比武事件,轟動了整個日本武術界,更引起日本武術界開始注意這種來自琉球的武術。

經過這次比武後,富名腰義珍在教導門徒時,便注重講究武德,他認為一個武者的武功還是其次,武德才是最重要的。他更要求所有練習者都應該做到良好的個人修養,能夠刻苦、禮讓、忍靜、謙恭和尊師重道,並定下了「唐手(空手)絕對不先出手」的嚴條,著令學習唐手的人,絕對不可恃技欺人。

1921年,一次重大的機會下讓唐手在皇室面前首度亮相。當時為皇儲的昭和天皇出訪歐洲,途經沖繩,當地中學生及師範學校的學生,在船越義珍擔任武術指導下,於首里城舉行的歡迎會上表演唐手。據說,皇太子當時曾感動的說「唐手真是非常靈妙」。

▍唐手植根日本本土,由唐手演變成空手道

1922年,船越義珍應日本教育部門(文部省)之邀請,前往東京參與文部省舉辦的第一回體育展覽會。在當時位於東京文部省所主辦的第一回古武術體育展覽會中,由沖繩縣學務課所邀請並介紹沖繩秘術「唐手」。他這次表演非常成功,得到日本武術界人士一致讚賞,令這種來自琉球的拳術開始受到 「大日本武德會」的重視和注意。並於展覽會結束之後,船越廣被講道館、法學界、學校、體育會、俱樂部等等邀請演講。

1923年,船越義珍受嘉納治五郎的講道館邀請,再度至東京,由嘉納治五郎的弟子儀間真謹擔任示範,在講道館的道場講解唐手的各手法。船越義珍借宿在明正塾,這是沖繩學生在東京聚居的宿舍。此後,船越義珍居住於東京,在此指導後進。11月,出版《琉球拳法唐手》,這在日本史上首次出版的唐手相關書籍。此時,船越義珍收了在日本本土的第一批弟子,其中包括大塚博紀、小西康裕等人。

到了1924年5月,在皇居済寧館(日語)道場召開武道演武會時,船越義珍在嘉納治五郎的推薦下表演唐手術。這時,船越及其門人和後來創始和道流的大塚博紀等人,演練「公相君」型、「內畔戰」型與對打型。同年,船越義珍以「唐手研究會長富名腰義珍」的名義,首次頒發了段位證明的證書予粕谷真洋、大塚博紀、小西康裕、儀間真謹四人。這是空手道史上首次授與段位。

隔年(1925年),慶應義塾大學、東京帝國大學、舊制第一高等學校相繼成立「唐手研究會」,並由船越義珍任唐手研究社的初代師範。琉球唐手術在大學運動社與同好會之間廣為流傳。同年,船越義珍出版了《錬膽護身唐手術》,介紹了琉球唐手的基本型。在這本著作中,可以看出船越義珍在此時,包括站姿都開始與在琉球時不同。

他的弟子大塚博紀及小西康裕,參考了神道揚心流以及竹內流柔術,形成了約束組手的訓練方式。1927年,東京帝國大學的唐手研究會,開始穿上防具,研究自由組手。船越義珍強烈反對自由組手這種訓練方式,因為他更重視唐手在教育及個人修養上的價值。但是其早期弟子,如大塚博紀與小西康裕,則輕視型的訓練,重視實戰,這形成空手道發展的最初路線之爭。

1929年,船越義珍辭卸東京帝國大學唐手研究會的師範職位,以表示他對於自由組手的反對,但在慶應義塾大學的練習中,仍然保留了自由組手。同年,越義珍在慶應義塾大學發行的機關刊物上,以《般若心經》中「空」的概念首次提出將「唐手」改稱「空手」的想法。一方面在日語當中「唐手」與「空手」都是用「カラテ」(Karate)來發音,另一方面「空」更能夠展現這種拳術的意義,後來琉球與日本的唐手界也陸續開始用空手這個名稱。

編按:
「唐手術」改稱「空手道」的時期,眾說紛紜,沒有定論。

在琉球,據說是糸州安桓的弟子花城長茂在1905年開始,停止使用唐手術的用語,而使用「空手道」。在1931年第10周的琉球新報上,記載這件事情。

慶應義塾大學唐手研究會的成員與師父船越義珍到臨濟的鐮倉圓覺寺參禪。據古川堯道長的教示,從1929年,將「唐手改為空手」,記載在慶應大學空手道社50年史中。 從此以後,脫離中國意味的「唐手」名稱,使其成為日本固有之道,採用「徒手空拳」與「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空」這個字。

「空手」與「空手道」這名稱在日本紮根,花了很長的時間。1934年(昭和九年),嘉納治五郎加入財團法人大日本武德會的柔道部門時,是以「唐手術」名義加入的。到了1936年2月時,東京大學唐手研究會改為「空手研究會」, 大日本武德會在1939年正式承認「空手道」。

▍創立「松濤館」、「日本空手協會」

1936年,在東京設立第一間的空手道場,命名為「松濤館」,名稱來自於船越義珍的雅號「松濤」。但松濤館後來在1945年因美軍的轟炸而燒毀。同年,船越出版《空手道教範》三冊,這是空手道首次定名。現今四大空手道流派之一的松濤館流,是由他的兒子船越義豪和學生大塚博紀將他平時所教授的空手道加以整理和補強之後所命名的。

戰後的1948年,以船越義珍的門徒為核心團體成立了「日本空手協會」(JKA),船越出任第一代的最高師範。但由於船越的門徒當中對於推廣自由組手比賽的合適與否產生意見不一的狀況,因此船越為了希望門徒能夠和解,他站在中立的立場於1956年辭退了JKA的職位。此段期間,船越寫下了多本著作,其中包括了他的自傳《空手道一路》。

1957年4月26日早上,船越在東京的家中安詳逝世,享年八十八歲。5月10日,「日本空手協會」上萬的門徒為船越舉行盛大的葬禮。一代空手道宗師長埋黃土,但他在空手道史上的意義卻無比的深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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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越義珍的武學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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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船越的武學理念,從他的著名格言「空手無先手」與「空手為君子的武術」,大家可以預想到他的為人。船越義珍是個謙虛忠厚、與世無爭的武術家。他教導弟子,非常注重個人修為,處世要謙恭、要互相尊重。他討厭那些名譽的追求,並貫徹始終地認為空手道的終極目標是「追求個人的完美」。而要達至這一境界,就得不斷修行和擁有一顆謙恭自覺的心。

他常強調,作為空手道人,理智地避開一場搏鬥比擊敗敵人更應感到光榮。說到實戰,在船越的一生中只發生過一次。據船越回憶,在戰時的一個晚上,他被一個歹徒襲擊,他沒有直接還以重擊,只迅速避過攻勢時一手抓著那歹徒的睪丸,一直不放等到巡警到來。但事後船越仍然對自己的首次出手感到懊悔。

日本武道界有所謂「道人」與「小人」的區分。某天有學生問船越兩者之間的分別,他答道:「很簡單,小人獲得黑帶初段的時候,他會立即跑回家,高聲宣布得到黑帶了;當他考得二段時他會跑上屋頂告訴大家;到他考得三段時,他更會駕著汽車,在街上不斷響號,告訴所有人他得到三段。」「而當道人獲得初段時他會點頭鞠躬感謝;考得二段時,他會五十度鞠躬;考得三段時,則作九十度鞠躬,而且靜靜的沿著牆邊走,避免引起別人注視。」

▍小結

船越義珍為推廣唐手及空手道奉獻一生精力,以一己之力影響了整個日本對一門武術的意見,令空手道的精神遍及世界各地。後人對他冠以「現代空手道之父」的稱號,可謂實至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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