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瓜灣變天】車房佬兄弟的浪漫 輝哥︰重建迫我做清潔

撰文:袁智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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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冬嬋的主角,不忍目睹城市的消逝,唯有將自己塵封,浪漫告別世界。在食老麥代表浪漫的年代,車房大概也是浪漫。浪漫,是堅持,也是無可奈何的固執--對愛情、事業、兄弟也如是。土瓜灣,一個「塵封」10多年的地方,港鐵沙中線破壞了舊區一貫的寧靜,鐵路伴隨着重建進駐該區,市建局更於上月在榮光街展開近年最大的重建項目。消逝,是必然嗎?若是,人卻又該如何自處?

「環字八街」車房技工羅先生悠閒地為汽車噴油。但這份悠閒可維持多久呢?(讀者Ivan Wong提供)
廿年未做過一個街客,全部都是熟客。
「車房佬」羅先生

重建,有的人搬得走,有的卻搬不走。想當年,利東街最後離開的是印刷店;觀塘仁愛圍重建,最大抗爭來自小販和舖戶。來到土瓜灣,情況又會否變更?土瓜灣的榮光街,人稱「環字八街」一帶,是車房集中地,有完整生產鏈:修理零件、更換底座、噴油、燒焊、換軚軨,提供一站式的服務,車房佬稱服務價錢也只是大行的三分之一。車房,卻只能在唐樓開台--平租、方便,是吸引車房租用的原因。

車房二兄弟 ︰巧手苦無用武地--技工羅先生

重建不只是奪走業權,更奪走了修車技工羅先生的生計。街坊和熟客四散,他的一雙巧手再無用武之地。近50歲的羅先生和40歲的輝哥兩師兄弟,於30年前一起學師,今天則落街在環八街內一起工作。二人有空就拿着啤酒談天,在巷內無所不談、粗口亂飛,小巷便是他們的「城市論壇」。

簡單的車房,沒有門面,只靠熟客。(讀者Ivan Wong提供)
巷內的帆布有點奇幻感。(讀者Ivan Wong提供)

1972 年從事車房至今,羅生便專門為高檔次的汽車噴油。店內設備齊全,大小車輛噴油都難不過他。街坊如朋友,他也知道車房就開在民區之下,居民擔心噴油有害,於是特意在密室噴油,並每次都在完成工序後,將密室的空氣抽至過濾油漆粒子設備中,透過水將粒子帶走、過濾空氣,以避免味道影響居民。

「環字八街」大多是車房,位處空蕩蕩的崛頭巷,裝修不如商業的精美,有的卻是實而不華的服務。羅生的店連牌匾也沒有,空洞的舖內放着各式噴油的工具,一張枱和椅。他說,送廠維修價錢起碼是這裏的3倍,不少人投訴在廠內有很多額外的維修要求,所以他們有自己的存在價值。

說起重建,他已沒有打算再開車房,因為搬無可搬,很難找舖。兩兄弟因1992年九龍城重建搬來土瓜灣,車房必須在舊樓下,但舊樓買少見少。輝哥說︰「宣布重建後,地產舖就過來推介租盤,300呎的車房舖租金要1.8萬元。」

重建有如殺雞取卵,羅生對未來只有灰暗,他說︰「將來拆舊區,買口釘都難」。重建,不只是他的生計問題,而影響全港人的生活。

政府不要再講創業,趕盡小生意。重建只迫我做保安和清潔。
車房老闆 輝哥

被迫式微的車房佬--輝哥

40歲的輝哥,看起來像20多歲。愛笑的他,聽到重建只能苦笑和自嘲:「我都是被淘汰,冇得做。」

最傳統的廣告,在社區內最有效。(讀者Ivan Wong提供)

他跟羅生各有分工、唇齒相依,羅生負責高檔噴油,他則主理較平價的噴油工程。他說環字八街周圍都是好朋友,會互相介紹工作,以減低門面的成本。然而行業現時已請不到人,加上在重建和大型維修車廠夾擊下,令老闆也喘息不來,假期也要開檔,且更須親自上陣。他笑言︰「如果有人跟學師,都是害到人,(既然)找不到足夠金錢糊口,還是不要教啦!」

重建未有進展,租金卻先飛升。「剛剛續約也加租1500元,車房很難做。」價廉物美,受益的是生產商和消費者,卻苦了自己要不斷壓低盈利。重建,就成為他最後的最後一根稻草。車房找不到地方經營,唯有關門結業。

10年後,重建完結、車房老闆被迫做保安和清潔;榮光街沒有車房,車輛只能到大型車厰維修,但小巴、貨車和的士等「搵食車」又可以去哪裏整車呢?到最後,又來加車費和運費,會否為時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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