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大圍城】斡旋8小時 達成三大要求 逾百中學校長帶學生回家

撰文:彭愷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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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1月18日,理大內外烽煙不斷,圍城內逾千名留守者設法離開,圍城外上萬示威者踏上街頭營救理大,催淚煙彌漫。那夜,飽受「縱容、送頭」的輿論壓力,一批中學校長進入理大,將逾300名18歲以下的中學生帶離理大。
原來,進入理大前,校長們經歷近8小時與警方、教育局等的斡旋,始成功爭取三大要求,令穿著西裝皮鞋、長裙高跟鞋的校長,可踏入圍城內「帶學生平安回家」。事隔一個月,兩名當日有參與支援的校長均稱,當晚緊張的氣氛、惡劣的環境、學生大起大落的情緒歷歷在目。

11月18日晚,上萬示威者踏上街頭營救理大,理大外烽煙四起。(資料圖片/羅國輝攝)

11月中旬本港發生兩場大學攻防戰,11月17日理大外警民衝突持續,警方以水炮車、催淚彈驅散,示威者以汽油彈、磚頭還擊,理大內外烽煙四起,氣氛緊張,至晚上理大多個出入口被包圍,應警方呼籲從Y Core 離開的人隨即被捕,此舉令留在理大內的逾千名示威者對警方失去信任,拒絕「送頭」。

接獲求助名單越來越長 校長圈焦急 

至11月18日,留守者六度欲突圍失敗退回校園,圍城內留守者徹夜尋去路,圍城外,一班中學校長不斷接獲家長及學生的求助,名單越來越長,估計有逾百中學生在內,中學校長會主席鄧振強校長稱,校長圈已醞釀該如何支援學生,「形勢好惡劣,感覺理工會出大事。」至下午約2時半,鄧校長收到立法會議員葉建源的訊息,欲邀請一眾校長就理大事件商討。

11月18日下午4時半,一眾校長聯同立法會議員葉建源於立法會召開記者會,向公眾透露欲進入理大接學生。(資料圖片/陳欣彤攝)

向教育局局長表示要進入理大接學生

至下午3時半,眾校長聚集於立法會開會,一致認同當下最重要的是「進入理大,接學生平安回家」,有了共識後,鄧校長作代表,於下午3時42分聯絡教育局局長表達訴求,要求入理大接學生回家;至下午4時半,一眾校長聯同葉建源召開記者會,宣佈中學校長希望進入理大接學生。鄧校長透露,記者會尾聲,約下午5時21分,接獲楊局長通知,可安排校長代表進入理大,陪同18歲以下的學生離開,惟警方需要登記他們的資料,另外有一隊社署社工會一同入內。

至晚上7時,一眾校長循不同渠道由尖東抵達理大,並前往Hotel Icon等候社署人員,「當時我哋冇警方接頭人contact,得社署人員有。」等了將近一小時,至晚上8時半,社署人員始出現。眾人其後前往康莊道香港消防處總部大廈內,與警方代表商討校長入內的細節。

向警方提出三大要求 拒帶學生入警署

鄧振強稱,一名警察投訴課的警司與校長代表會面,校長向警方表達了三大要求,第一:不會帶學生去警署,要求在理大外即場做簡易登記,並讓家長或教師即場接走學生,「嗰個位帶去警署絕對唔理想,因為已經出現咗我哋係帶學生去送頭嘅輿論,對件事冇幫助」;第二:除了首批6名校長代表可進入理大,其他校長及教師亦可分批進入理大接走學生,「因為有啲學生唔係你學校,對於佢嚟講你係陌生人,佢未必跟你走」;第三:除了自己學生,校長亦可帶其他學校學生離開,令所有18歲以下學生得到照顧。由於每個要求警方代表都要和上司請示,至近晚上10時,警方才答允三大要求。

眾人達成共識後,越來越多的校長前往尖東支援,惟尖東一帶當時有過萬示威者聲援理大,催淚煙無處不在,零裝備校長未能離開,「等咗好耐先入去,理大防暴警察稱形勢危險,絕對唔想我哋入去,但係我哋決定咗一定要入。」

眾人等待進入理大。(資料圖片)

零裝備校長入理大接學生

至晚上11時,防暴隊將7名校長代表護送至A Core 100米外,校長及律師團隊自行進入理大,其後數十名校長及老師分批進入A Core帶學生離開,另外有一批校長在防線外護送已登記學生離開,通宵達旦,各有各崗位,流水式作業接學生離開,「我覺得香港男男女女嘅校長都好犀利,個個都返工裝束,好斯文,有啲著裙、高踭鞋,係平時校長嘅裝束,唔係要戰鬥,冇諗咁多就去接學生。」

留守者有戒心 離開學生情緒大起大落

潔心林炳炎中學劉瑤紅校長憶述,當晚理大氣氛緊張、躁動,留守者對外來校長有戒心,幸有學生認出部分校長,始取得信任。從A Core 沿著噴水池行至警察檢查站,沿路全是碎磚,學生情緒大起大落,夾雜著累、鬆一口氣、不知所措、憤怒等情緒,而校長則想盡快將學生帶離,讓他們回到熟悉的人身邊。

離開學生情緒複雜

帶著孩子走出理大,鄧振強早已在警察檢查站等待,傳遞學生登記後可離開的訊息,「嗰晚有200幾個人經過檢查站離開,超過18歲會被拘捕,當中有逾百個係Under 18歲,見到佢哋時,好明顯感受到佢哋係鬆一口氣,有啲人都有憤怒、驚慌,但大多數都畀人平安嘅感覺。」

檢查完成,學生由校長或老師護送離開封鎖線,鄧校長稱,「有啲人離開封鎖線後,會係天橋樓梯位坐一陣,先定到神。」而劉瑤紅校長則指,當晚最難忘的一刻是當她將一名女學生帶至家長跟前時,「家長攬住我,感受到佢好不安同焦慮,承受好大壓力。」

由18日開始,鄧校長先後6日前往理大尋找學生,他稱與其說是入去游說,更多的是聽留守者講自己的理念及故事,「留守嘅學生想走意願唔係好高,可能係佢條team未走,佢啲手足未走,佢亦都唔想走」。學生的去與留,摻雜著使命、手足情義等,鄧振強稱,「無咩本事講太多其他,最後走或留,都係佢哋自己決定。」

由18日開始,鄧校長先後6日前往理大尋找學生,而學生走或留,都是由自己決定。(資料圖片/羅君豪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