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富汗局勢|巴米揚大佛遭炸毀20年 中國曾用高科技使其「重生」

撰文:彭琤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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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富汗武裝組織塔利班(Taliban)8月15日入主首都喀布爾(Kabul),相隔二十年後重掌國家執政權。外界憂慮阿富汗或倒退至塔利班當年實施嚴格的伊斯蘭原教旨主義,同時亦為中亞和中東地區、甚至整個世界的形勢帶來不明朗因素。

實際上,塔利班1996年到2001年執政期間的宗教極端主義,也體現在對歷史文化的破壞。2001年3月12日,塔利班炸毀了矗立了1500年的巴米揚大佛(Buddhas of Bamiyan)。不過在2015年,中國一對夫婦及其團隊曾利用先進的建築投影技術,成功將53米高的巴米揚大佛進行光影還原,並指「這是中國人送給阿富汗人的禮物」。

1997年,阿富汗巴米揚大佛仍深藏在山谷中。(路透社)

巴米揚山谷有「眾神之谷」美譽

據悉,作為曾經的佛國重地,阿富汗遺留了眾多佛教遺蹟,其中一些寺院從佛陀在世年代已經開始建造,早在2000年前,佛法正是經過這裏被傳播到了中國的西域,然後到達漢地。

資料顯示,巴米揚大佛位於阿富汗巴米揚省巴米揚鎮境內,深藏在阿富汗巴米揚山谷的巴米揚石窟中。而巴米揚地處絲綢之路上,是往來歐洲、波斯、中國和印度間的商隊途經之地,當地曾有數所佛教寺院,是一個宗教、哲學、藝術中心,自2世紀起,至9世紀伊斯蘭教徒進入時,這裏曾是佛教的一個宗教地點。眾多僧侶住在巴米揚山崖上鑿出的小山洞中,並加添了宗教雕像和精美、色彩鮮豔的壁畫。

據統計,巴米揚山谷中有大小石窟750座,有「眾神之谷」的美譽,其中兩尊大佛是當地佛教鼎盛時期的代表作。一尊鑿於5世紀,高53米,着紅色袈裟,俗稱「西大佛」,名叫「塞爾薩爾」;另一尊鑿於1世紀,高37米,身披藍色袈裟,俗稱「東大佛」,名叫「沙瑪瑪」。兩尊大佛相距400米,遠遠望去最引人注目。

在公元600年至700年期間,常有得道高僧在石洞中講經,信徒則圍聚在佛像前聆聽。原來大佛的鼻孔是天然揚聲器,講經者的聲音可被放大數倍,清晰地傳到聽眾耳中。

1997年12月18日,一名遊客走過位於阿富汗巴米揚的佛像。(路透社)

唐代高僧玄奘曾瞻仰巴米揚大佛

另據陝西絲綢之路文化交流中心介紹,圍繞在這兩座大佛像周圍的洞穴與敦煌千佛洞內一樣,都是覆頂的壁畫、大小不一的泥塑或石雕佛像。因此,現今的文化藝術學者皆認為,巴米揚佛教遺址的藝術揉合了印度、波斯及殘存希臘、羅馬影響的犍陀羅風格,而且還是中國岩雕,如敦煌石窟之原型。

值得一提的是,中國晉代高僧法顯和唐代高僧玄奘都曾瞻仰過巴米揚大佛。玄奘從長安到印度求法,他在《大唐西域記》就明確記錄途徑巴米揚和哈達地區,並這樣描述巴米揚大佛:

「梵衍那國,東西二千餘里,南北三百餘里,在雪山之中也。人依山谷,逐勢邑居。國大都城據崖跨谷,長六七里,北背高岩。……王城東北山阿有立佛石像,高百四五十尺,金色晃耀,寶飾煥爛。東有伽藍,此國先王之所建也。伽藍東有偷(金俞)石釋迦佛立像,高百餘尺,分身別鑄,總合成立。」

玄奘,唐代高僧。俗姓陳,出身儒家世家,世稱三藏法師。(視覺中國)

來到現代,在多年的戰亂中,「塞爾薩爾」和「沙瑪瑪」到90年代後期已是千瘡百孔,佛像的頭部也不復存在。2001年3月,塔利班更是不顧聯合國和世界各國的強烈反對,動用大炮、炸藥以及火箭筒等各種戰爭武器,摧毀了巴米揚包括「塞爾薩爾」和「沙瑪瑪」在內的所有佛像,塔利班前領導人奧馬爾(Mullah Omar)當時還下達了毀滅阿富汗境內所有佛像的命令。

圖輯|巴米揚佛像群如今只剩殘骸和碎石:

2003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將巴米揚遺址列為世界文化遺產。而從2001年至2008年,該組織也為巴米揚遺蹟規劃了浩大的保護、修繕工程項目,以及制定了耗資達3000萬美元的重建計劃,多次向阿富汗派出國際專家工作組,其成員包括阿富汗政府官員以及來自日本、意大利、德國、法國的考古學家、地質學家和歷史學家。但重建工作都因為資金、技術、能源以及戰亂等原因未能實現。

中國團隊以光影還原巴米揚大佛

中國團隊後來也加入了大佛的重建工作。在徵得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阿富汗政府同意,以及在不損壞大佛的前提下,2015年6月7日,中國的張昕宇、梁紅夫婦及其團隊利用先進的建築投影技術,成功對53米高的巴米揚大佛「塞爾薩爾」進行了光影還原。看到大佛「重生」後,在場的1000多名當地民眾在佛像前跳起了慶祝的舞蹈。

據悉,為保證安全和真實,中國團隊曾多次前往當地博物館查看1500多年前的佛像資料,並專門聘請喀布爾大學的專家做顧問。還原後的大佛「最真實的影像」呈現時間長達十幾個小時。事後,中國團隊將價值10萬美元的整套光影設備贈送給當地政府,並告訴他們「這是中國人送給阿富汗人的禮物」,希望他們每年都把大佛影像呈現給當地民眾。

不過,2018年曾赴巴米揚考察的敦煌研究院副院長張先堂表示,因缺乏良好有效的保護和管理,巴米揚石窟群現在已「百孔千瘡」,大量洞窟塌毀,洞窟中塑像蕩然無存,壁畫僅存少量小塊零星殘跡。

及至今年3月,也就是巴米揚大佛被毀的20周年,巴米揚民眾於3月9日發起活動,運用3D投影的方式在原址重現佛像。巴米揚省省長賽義德.安瓦爾.拉赫馬提表示:「雖然塔利班炸毀了大佛,但是民眾依然喜歡這些遺蹟。我們每年都會舉行活動,表達我們對毀壞世界文化遺產的譴責。」

2021年3月9日,在阿富汗中部巴米揚省,民眾參加巴米揚大佛被炸毀20周年的紀念活動時站在大佛的投影前自拍。(新華社)

到底是要保留巴米揚大佛被毀的現狀,還是真正重建大佛,20年後仍沒有定論。且由於阿富汗仍戰亂不斷,無論是保護巴米揚石窟還是重建大佛都面臨巨大困難。

8月15日,塔利班入主阿富汗首都喀布爾,相隔二十年勢再度執政。阿富汗變天後,當地數以萬計的文物和文化遺產地也成為文化界關注的焦點。雖然在今年2月,塔利班曾發表聲明稱,將保護阿富汗境內的一切文物古蹟和文化遺產。惟許多阿富汗文化遺產專家對此仍持懷疑態度,部分巴米揚民眾認為,塔利班20年前犯下的罪行不可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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