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片】一個新派京劇演員的自我修養 唐文華如何演活現代關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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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國光劇團的首席文武老生唐文華演活了京劇各個人物,他上個星期來到香港,與一眾觀眾分享「現代關公是怎樣煉成的? 傳統與現代如何交流?」。蓄着小平頭、身型魁悟的唐文華與本地知名傳媒人甘國亮對談,更不吝嗇地向觀眾展現了京劇大師的身段,迷倒不少在場觀眾。他娓娓道來京劇演員的修養,更分享傳統京劇如何與現代的表演藝術形式接軌,延續京劇豐富的藝術生命。

講座由「進念.二十面體」與香港01合辦,有「香港電視劇教父」之稱的甘國亮擔當一個導賞的角色,讓現場觀眾能一步步認識唐文華的真「功夫」。

甘國亮跟唐文華學習扮演關公。(陳嘉元攝)

一人分飾多角 瞬間進入、瞬間抽離

香港人較熟悉粵劇,相對地少認識京劇,對京劇演員更為陌生。唐文華是台灣京劇演員,1995年加入中華民國教育部國立國光劇團,被評為一等演員。他既是武生,又是文武老生,能夠扮演武生的孫悟空,既活潑、靈活,動作輕捷矯健,又能擔當老生的關公,大將風度,充滿俠義的氣魄。

唐文華技藝精湛,講座當天應甘國亮要求,向觀眾即席來個角色扮演。他抽取每個人物獨特的要點,示範2006年演出的《伐東吳》。《伐東吳》中四個角色皆由他一人扮演,「《黃忠帶劍》,演黃忠,《活捉潘璋》演關公,《劉備哭靈》演劉備,最後《趙雲救駕》演趙雲。」每個人物活靈活現,鮮明清楚地展現人物形像的定格。

唐文華在《伐東吳》中,一晚要迅速不停轉換四個人物的裝扮,熟練地「人格分裂」為四個截然不同的人物,更變換不同的腔調。(國光劇團Facebook)

不像舞台劇或電影演員容易掉進角色抽離不了,京劇演員的要求十分高,拿捏角色需要十分準繩,唐文華在《伐東吳》中,一晚要迅速不停轉換四個人物的裝扮,熟練地「人格分裂」為四個截然不同的人物,更變換不同的腔調。唐文華形容,演員要瞬間進入角色,再瞬間抽離。「如果觀眾很冷靜地坐在台下欣賞,不但能挑毛病,還能趕及看字幕。我覺得我們做演員的就要檢討,因為一個好的演員在舞台上表演的時候,其實觀眾已經來不及看字幕。他們就被你的舉手投足、彈指之間吸引了,被你帶進意境,跟着你的呼吸節奏,呼快呼慢,呼喜呼悲。」

國光劇團與「進念.二十面體」合作的新派京劇《關公在劇場》,一改傳統戲曲的順序手法,改而用倒敍手法講故事,並且以文武戲搭配。(「進念.二十面體」)

演員為角色服務 精神層面也需提升

唐文華更分享道,演員要學習新京劇、新思維、新的文學、新的戲曲,通通的練習都是為角色服務。「演員就是要保持最好的狀態,你非常清楚每個階段要處理什麼。」唐文華形容,演多爾滾需要呈現攝政王的霸氣、威武;演文人蘇東坡,肢體就要柔弱,收上來,呈現讀書人的感覺。「如果我只用我所有的能量、一個手段去飾演每一個角色、每一齣戲,那就不精彩,其實要用不同的手段去飾演每一個不同的角色。」

荷里活大片需要主角減肥或增肥,京劇演員每次擔演不同角色,也要身體的體魄配合,要求形神俱似。「如果我是關公,我要吃胖一點,壯一點,他比較厚實飽滿;我演多爾滾,剃光頭,就是要有那一個感覺。如果演張愛玲小說《金鎖記》的三爺,多麼紈絝子弟,多潚灑,馬上要減,臉的肉也要掉。」

唐文華扮演多爾袞。(國光劇團Facebook)

唐文華扮演蘇東坡。(國光劇團Facebook)

身段和功架的提升有賴持之已久的訓練,唐文華指精神層面也要不斷提升,「我們跟畫家老師們交流,學習他們點畫、點水,所使用的感覺分寸和沉穩。必須有事前的安排,才令你彈指、剎那之間感受到他們心裏要有多沉穩,多麼地有勁道。」唐文華指,沉澱內心不是用說的,而是一直在做鋪陳,只有內心達到飽滿,才能令動作、情緒飽滿,表演的風範才到震懾觀眾。

國光劇團將現代化的舞台設計運用於京劇中,《十八羅漢圖》邀請進念藝術總監胡恩威做舞台設計。(國光劇團Facebook)

融合現代表演藝術 活化傳統京劇

不論粵劇或京劇,難免令人有感與現代的年輕人有一段鴻溝。為了不讓京劇被時代淘汰,唐文華積極地將京劇結合現代的表演藝術。十九世紀初,京劇的形成成是集不同民間戲曲的大成,建立自己的風格,現時國光劇團按京劇的特性作現代化的改良。

「演鰲拜、多爾袞、蘇東玻,連演四天,四天幾乎都會有不一樣的,因為不能墨守成規,藝術是活的,藝術在舞台上流動的時候,是有感覺的,它是跟着你的感覺走,不是三步就三步,五步就五步,這個才是藝術的活化之地。」

國光劇團的作品《賣鬼狂想》劇照。(國光劇團Facebook)

除了京劇演員的表演,唐文華參演的《走麥城》,念獨白的時候就不再是傳統鑼鼓音樂,反而新穎地以龬琴襯底。而與「進念.二十面體」合作的新派京劇《關公在劇場》,一改傳統戲曲的順序手法,改而用倒敍手法講故事,並且以文武戲搭配。

「以前看京劇只要看人就好了,他只要是個大牌就夠了。你來看他,聽他唱兩口,聽到當年那個味道就夠了。老前輩藝術家可以,我們不行。」現代的「關公」在唐文華的詮釋下,舉手投足之間,拿挰分寸,絕對不能有多餘的東西。「我們給觀眾就是每一次表演融合現代表演藝術,每一個地位、每一個分寸,跟觀眾的交流都要非常清楚。」

為了活化京劇,國光劇團也不斷努力拓展觀眾層。他們努力與不同的讀書會、社團建立關係,甚至與一些有興趣了解京劇的朋友約出來喝咖啡、吃東西聯絡感情。從人物導賞、劇目詮釋,與現代表演藝術的關係,甚至與現代表演戲劇的不同,他們一一講解和示範。「不只看戲,更有延續性,有另一份感情。」唐文華指現代京劇就算是傳統的演出,也講求美感、畫面、音樂、氛圍的呈現,因此必須在如音樂、舞台、燈光加入不多不少的設計和心思,甚至運用一些新媒體技術,「讓年輕人了解我們會走出去。」

除了透過老師接觸學生,國光劇團扭盡六壬接觸社會人士,例如與企業合作,讓企業的老闆和主管推介予員工,如他們接觸台機電,為他們講解京劇,與他們近距離的交流,「電腦工程師,接觸戲劇是活化它」。

《關公在劇場》

日期:2017年9月16日 (六)8:15pm;9月17日 (日)3:00pm

地點: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

票價:$480;$280;$180;$100(學生優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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