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特朗普公開要求英特爾（Intel）行政總裁陳立武下台後，現在又強行要求其接受政府入股近10%。據傳媒報道，這一場交易似乎也有點兒戲，只是兩人在橢圓形辦公室會面後就達成。美國政府將近90億美元的《晶片法案》補助金轉換為英特爾的股權，一躍成為其最大股東。

對於特朗普政府的任何行為，市場似乎已經要見慣不怪，但輿論始終難以理解政府為何可以如此「干預」企業營運。一方面美國製造業萎縮，勞動職位外流，行之多年的自由市場資本主義模式似乎不再奏效。但特朗普政府入股英特爾，與其說是深思熟慮的戰略轉向，更像是充滿其個人特色的敲詐。

美國從市場失靈走到政府失控

不只英特爾，特朗普政府早前要求輝達（Nvidia）等晶片巨頭，將對華銷售收入的15%上繳國庫，不也是「收保護費」般？在新日本製鐵收購美國鋼鐵案中，其又強行索取具否決權的「黃金股」。如果說2008年金融海嘯證明了美國的市場失靈，現在特朗普就折射了美國的政府失控。十多年來美國在處理政府與市場關係上，始終未能找到健康的平衡點。

特朗普無疑敢於打破常規，直接干預市場，民主黨參議員桑德斯甚至對其入股英特爾的決定拍案叫好。惟強勢政府不等於有為政府。須知道其交易都只是機會主義，為其個人換取利益，而不是要解決什麼社會挑戰，或者實現長期的產業升級。從企業榨取價值，他從來沒打算建構什麼公共價值，除了國庫可以增加一筆表面收入之外。由各國關稅到企業股權，完全取決於特朗普個人的好惡，市場根本沒有規則可以遵從。

新加坡積極有為、投資未來

對比特朗普的即興、反應式政策，新加坡則展示了什麼是政府使命。其總理黃循財近日發表演說，為國家制定了涵蓋AI、量子計算、綠色能源的新經濟藍圖，並有具體的計劃去實現這些長遠的社會和經濟目標。新加坡政府做的是投資，持續數十年投資於研發以及人力資本，培育整個產業生態；特朗普的交易只是索取股權，榨取價值。黃循財強調與工會、企業建立「雙贏」的夥伴關係，共同應對技術變革的挑戰，確保發展成果由社會共享；特朗普只是利用權力不對等來脅迫陳立武，施壓英特爾。

我們必須持續建立一個充滿活力的經濟體，一個能為所有新加坡人創造優質就業、帶來更美好生活的經濟體。在規模或體量上，我們或許無法與他國匹敵。但我們要在思想、創新，以及萬眾一心、共同前進的集體意志上，保持領先。

香港不會、也不可能如特朗普那樣胡作非為，但要以有為政府推進高效市場，我們與新加坡或者北歐政府的距離有多遠？除了國際創科中心、國際教育樞紐等口號，政府更要具體的使命，不論是應對人口老化或者是培育更好的下一代，這樣我們才能引導市場投入資源，形成產業鏈。對這個城市的未來具備宏觀願景之後，一個有為政府還要懂得推動市場。北部都會區是一個很好的例子，政府有心卻市場無夢，因為憂慮借貸成本和回報而卻步。

由環球貿易戰到本地結業潮，香港無疑正站在經濟轉型的十字路口。但轉型不會自動發生，更不可能單靠市場那隻「無形之手」自我修復。特朗普政府哪怕是藥石亂投、章法大亂，或者新加坡有藍圖、有節奏地推進政策，各地政府都在主動應對時代的變局。即將公布的新一份《施政報告》必須從宏觀大局以及長遠需要出發，更好結合有為政府與高效市場。香港沒有本錢蹉跎歲月，容不下更多空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