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伊朗最後通牒從48小時變5天 特朗普不敢打又只能拖時間?

撰文:祁賓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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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48小時最後通牒持續倒數下,特朗普(Donald Trump)忽然在3月23日上演髮夾彎,稱因為過去兩天與伊朗進行了良好、富有成效的對話,所以自己已經告知美國國防部,將針對伊朗發電廠和能源基礎設施的軍事打擊暫緩5天,視雙方會談結果再做決定。而這種說法也迅速被伊朗打臉,稱雙方並未對話、也沒有通過第三方傳話。

顯然,特朗普原本在霍爾穆茲海峽受阻的困境下,企圖複製伊朗劍走偏鋒的加碼邏輯,也就是用放話打擊電廠來脅迫德黑蘭讓步,既衝破當下的海峽僵局,也同時緩解國際油價與國內質疑的雙重壓力。但退無可退的伊朗顯然不想配合演出,而是同樣放話加碼,稱如果美國真的打擊伊朗電廠與能源設施,伊朗將全面打擊海灣國家的能源與金融設施,包括對當地民生至關重要的海水淡化廠。

可想而知,這種場景一旦發生,其實就是當前災難的再升級:伊朗承受的傷害越大,就越不會離開「打了無須負責」的報復情境,也就越敢在掃射海灣國家上跨越紅線,包括從一開始的美軍基地到機場飯店,再到至關重要的能源設施,當然也就越難鬆開手中的霍爾木茲籌碼。

換句話說,但凡美國無法徹底擊潰伊朗、只要德黑蘭始終一息尚存,這種惡性循環就很難徹底結束,且過程當中任何強硬施壓,恐怕都只能讓局面每況愈下。而這就是特朗普連即便下了最後通牒,最後也還是只能TACO的原因,因為反覆的失控、持續的升級,結果未必是美國能夠承受的混亂。尤其是最後通牒出口後,得到的並非各方的拍手叫好、歌功頌德,反而是全球普遍的人心惶惶、油價猛受刺激、股市也風聲鶴唳下。

可是美國的海峽困局一日不解,特朗普政府就必然被油價與輿論反覆凌遲,即便這位戰爭狂人或許不會在意,共和黨卻不能眼睜睜看著中期選舉走向毀滅,甚至連帶拖累下次總統大選,導致民主黨在2028年重返權力之巔。

2026年3月23日,田納西州孟菲斯,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在佛州西棕櫚灘登上空軍一號前,向媒體發表講話。 (Reuters)

因此,光是「不敢打」本身,也還是無助解決問題,尤其是在以色列毫無克制、持續轟炸與入侵黎巴嫩的背景下,觸發伊朗持續報復的顯然不只美國冒進。因此這就導致,美國不論出於降溫考量、又或希望對伊朗問題進行制度性安排,都免不了要回到談判桌上,與伊朗進行一定程度的條件交換,同時用這種結果說服並管束以色列。

但這也無疑是短期之內停戰的最大障礙。

從交戰各方傳出的最新談判條件來看,明顯還是強硬派的相互索取、傾軋征服,而不存在共識交集:美國要求伊朗暫停導彈計畫5年、完全停止鈾濃縮活動、關閉納坦茲等核設施的受損反應爐、接受國際社會對離心機與核設施的嚴格監管、停止支持「抵抗軸心」;但伊朗也不遑多讓,要求美國以色列保證戰爭不再發生、關閉美國在中東地區的軍事基地、由發動戰爭的一方對伊朗進行賠償、結束區域內所有戰線戰事、為霍爾木茲海峽建立新的法律體系、審判並移交從事反伊朗活動的媒體人員。

顯然,美國的條件還是沒有脫離戰前脈絡,也就是企圖用一次猛烈的軍事打擊,換取伊朗問題的全方位一勞永逸,當然這也有「向以色列交代」的需求在其中;而伊朗的情況基本就是複製貼上,也就是企圖利用這次的美國軍事受挫,猛然推進把美國逼出中東的長期地緣戰略。結果,雙方看上去有意談判停戰,其實還是在各自的姿態炫示中,面向缺乏對話的虛空一陣顧影自憐。

但對伊朗來說,自己始終要與經濟崩潰賽跑;於美國而言,則是必須設法掙脫從越戰、阿富汗戰爭、伊拉克戰爭以降的共同噩夢,那就是始終無法宣布戰勝,卻又難以真正撤出。於是,雙方勉強的可用策略,或許就是用「拖時間」來設法找到談判交集,也就是伊朗繼續不對稱的消耗戰,特朗普則反覆用最後通牒、TACO的進行可控的漸進施壓,甚至是為下一步地面行動做緩衝。當然,如果情況真的發展到這一步,那無疑是更加泥足深陷,無論伊朗政權最終是否垮台,美國認賠殺出都是早晚。

但無論如何,短期內在降溫台階、軍事升級出現前,特朗普都只能在「不敢打」與最後通牒間反覆徘徊,繼續這場日漸失敗的戰略迷航,正如「特朗普2.0」的其他可笑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