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事說.經痛】m痛到暈 打工仔嘆:OT冇補水,講乜月經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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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事代表着一顆卵子的死亡,並迎接另一顆卵子來臨;是死亡隠喻,亦為生命源頭。月事來了,妳彎着腰,步履蹣跚,除了痛就是煩,但她不來就更煩。因為月經亦女性是最貼身的生命周期,是健康的一面鏡子,讓妳對她又愛又恨。

人們對經血的觀感亦很矛盾。一方面認為月經是自然的、神聖的;一方面又覺得月經是骯髒的,不能登大雅之堂。也因此月經有許多的代名詞,如「好朋友」、「大姨媽」等等。隨着香港社會對月經的態度愈來愈開明,新一代多不再懼怕在辦公室說:「我m到喇!」一如記者的男同事們,亦被女同事訓練到能一起討論月經,面不紅耳不赤。那麼「m到喇」之後,社會能否正視經痛對女性的影響?m痛點解要放生理假休息?

聽聽Lisa的月事說。

(此為「生理假」系列之二)

子宮像在扭毛巾

Lisa Wan今年23歲。卵子在她10歲時就急不及待跑出來,「第一次嚟m勁肚痛,那時8月放暑假,前一日痛到每個鐘都屙屎,以為食錯嘢,下腹不斷收縮。那晚蜷喺梳化乜都做唔到。第二日喺房大叫,有血呀!」表情多多的Lisa擠着眉頭說。

雖然體型瘦小,但她的經血流量十分驚人。大部分女生於日間會用23cm長度的衛生巾,每兩至四小時換一次,晚上睡覺才用40cm長度(加長防漏)的衛生巾,但Lisa來經首兩日都會用40cm長的衛生巾;後來轉用月經杯,容量大的30ml月經杯,不少女生可以用8小時才拿出來清洗,她3、4小時後就要取出更換。經血量多,令她每個月身心俱疲,「嚟m前好攰,想狂瞓。m到時,會不斷大便,會感覺到子宮不斷收縮再擴張,好似扭毛巾咁,誇起上嚟會痛足一日。個肚已經痛緊,又要去廁所,成個人虛脫。」她曾在乘地鐵途中突然來潮,痛得蹲在地上,又試過在家暈倒。

要找人大方談經痛不容易,但Lisa說:「這是一個過程,有人肯公開地說談論這個話題,大家就會慢慢接受。」(黃寶瑩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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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有個案工作時痛到暈低 意外致腦出血

不少女性即使經痛,只會吃粒止痛藥勉強上班。然而,漠視經痛跟漠視身體不適一樣大鑊,急症科專科醫生張瑞宜指,經期時分泌的荷爾蒙前列腺素,或子宮內膜異位症的內膜細胞都會刺激大腸直腸,造成腹瀉;受荷爾蒙影響,亦會因而頭痛、背痛等。張醫生自身來經不痛,但認同有痛經的女性需要休息,她說:「試過有做零售業嘅病人喺工作期間爬梯拿貨,m到頭暈,跌落嚟撞到個頭,導致腦出血。零售、飲食業特別陰公,有人m痛行步路都難,但好多人就咁食幾粒藥就算。試過有個單親媽媽做茶餐廳,年紀大概係廿尾三十頭,佢好緊張份工,所以唔敢請假,因為m痛食咗好多粒止痛藥,結果食得太多,唔舒服到懷疑自己中毒。」

另外,女性的痛經情況各異,未必人人能靠止痛藥搞掂。張醫生又遇過一個年輕女性狂嘔,本以為她腦出血,檢查後才發現源於經痛。

Lisa雖然尚未大學畢業,但也稱得上「打工天后」。自17歲開始打工,當過售貨員、侍應、裝修(負責髹油)、船員、dancer、臨記,前後六七份長工散工。每次m到上班,她會服一至兩粒止痛藥頂硬上。她現在在一間情趣用品店當兼職售貨員,公司規定,如果只請半天假期就不用交病假紙,Lisa認為此做法已比不少零售業好。

(插圖:曾永曦)

九成女性曾因M痛影響工作表現

英國市場研究公司YouGov於去年調查全球逾500萬人,香港佔近650人。調查發現,七成六本港受訪女性曾經歷過經痛,當中有九成女性表示經痛會影響其工作表現。據英國媒體《Dailymail》報導,英國頂尖醫生、婦產科教授Gedis Grudzingskas認為,月經期休假可以讓女性在工作時更有動力,效率更高。他解釋:「一些女性在月經期非常不舒服,還要掙扎請不請假,心情也很差。當處於這種狀態時,很難有動力工作,或工作得有效率。」與產假一樣,他認為月經假也不應該影響事業發展,「每月一至三天就行,不能算作病假,因為這畢竟不是病。」

提到放月經假,Lisa認為人終究不是機器,子宮發牢騷即是需要休息:「例如我m痛都要執貨的話,一定執得唔多,執一陣就要唞唞;如果我休息一日,第二日就唔使執一個鐘就唞一陣,生產力明顯差好遠,我哋都係人啫,又唔係機器。」

另一個同為售貨員Karen受多囊卵巢綜合症影響,經痛時會痛到要打大髀分散注意力,據估計,約有一成育齡婦女患有此症。詳看:高危一族用藥控制月事或致癌 女售貨員死頂廿年

Lisa看起來很蒼白,經血量大令她容易暈倒。(黃寶瑩攝)

擔心小店無法承擔生理假成本

原則上,她同意女性享有月經假,但認為立法有一定難度,她說:「細公司冇咁多人力物力,好似我做嘢嗰度,好多時都係一個人看舖,如果我突然間唔舒服就冇人開舖,或要第二間舖的同事過嚟幫手;相反,大公司有人力物力,但好大可能會有人濫用呢個機制。(意即細公司人少,亂請假易被發現及白眼;大公司人多難管理,故較易出現濫用情況)如果係空姐、地勤、船務等要編更嘅工種就仲難搞。」

香港勞工權益出名差,國際工會聯合會(ITUC)2017年關於全球勞工權利的報告,以第1至第5+級列出全球對待勞工最差的國家及地區,當中烏克蘭、利比亞、索馬里等多國均被列為「法治盡毀致毫無保障」的第5+級,是對待勞工最差的地方。香港亦不遑多讓,被評為第5級「毫無保障」,與中國、伊朗、巴基斯坦、柬埔寨等地「榮登」接近榜尾。

M假異想天開,還是生活逼人?

Lisa曾在日資公司當售貨員,深感香港的勞工權益不及外國,因此月經假就更難「登陸」香港,她說:「喺香港日資公司做到好夜都冇津貼,如果係日本(與她工作的公司為同一集團),女仔夜晚收工,如果要盤點而ot,太夜會畀錢你(搭的士)返屋企。香港做嘢好多時ot都冇補水,僱主連醫保都唔買,很多收銀員連張凳都冇得坐,點講月經假呢?」

她概嘆,香港人一直肯搏肯捱,讓僱主夠膽經年累月勞役打工仔。世界各地如日本、韓國、台灣已陸續有國家立法推行月經假;英國、印度雖未立法推行月經假,但近年已相繼有企業自行設月經假。到底是m假太異想天開,還是生活逼人,令我們習慣賣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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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sa的另一考量是請生理假的女性會因而被僱主、同事看貶,削弱競爭力。(黃寶瑩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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