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18屆健身冠軍 72歲日吃6隻雞蛋 一生追逐終將失去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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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身院中一位72歲老人家,頭髮所剩無幾,手臂卻粗壯得很,身旁年輕健兒睄他一眼,都嘖嘖稱奇,敬他三分。他叫萬卓光,是連續18屆獲得香港健美冠軍。上輩健身界的元老,手臂早已像漏氣的氣球,大家都說他是神話:「佢真係當自己係神。」至今,他依然一天吃六隻雞蛋、喝蛋白粉,堅持每天兩小時健身訓練。

一個攀上神話的男人,為了健身,經歷兩次婚姻失敗,放棄事業。窮盡一生精力建立肌肉,是他所有,「以前享受被擁戴,唔想失去光環。」

攝影:鄭子峰

萬卓光說背肌是師承「背王」羅煥棠訓練而來,他說:「以往最厲害時有三層背肌,人人都問怎麼可能?」而一般就只能練出兩層背肌。

三層背肌之王:14歲始健身 

萬卓光14歲時,身高只有160厘米,身型瘦削,帶點自卑,愛上一個女同學,其父經營健身院而接觸這項運動。自此,他雙手沒放下「鐵」。手臂、大腿、胸肌像充了氣似的,矮仔搖身一變成大隻佬,加上年輕時俊俏的面孔,眼睛深邃,輪廓分明,留有一頭貓王的髮型,笑言高峰時期同時有六位女友。更說至今仍吸引狂峰浪碟。他說,有次在茶樓,有一位小孩跑到他的座前,說她的母親想認識他,他抬頭看看,一位女士向他拋眉弄眼。

翻開昔日舊照,萬卓光的確是俊男,穿上三角泳褲,大沙灘上大展肌肉,與其他師兄弟對比之下,能分出高低。他的背、腿肌肉起伏份外分明。他在擠逼的茶記中提起自己最引以為傲的背肌,立刻谷胸,還問記者:「你睇唔睇到我啲肌肉係度郁?」他說背肌是師承「背王」羅煥棠訓練而來,他說:「以往最厲害時有三層背肌,人人都問怎麼可能?」而一般就只能練出兩層背肌。往外地參賽時,別人都稱他哥倫布,因為奧林匹克先生(健美先生最高殊榮)哥倫布(Franco Columbo)同樣以背肌稱霸。每逢參賽,他就像到街市挑豬肉一般,看誰的腿最靚,誰的胸肌最堅,然後逐一去拜師。因為這樣,惹來不少人非議。原來,舊派玩健身的人像武館,一日為師,終生不轉會。

萬卓光不僅是連獲18屆冠軍,當時比賽會再從各級別冠軍中挑選一位王者成為「香港先生」,他亦是1981、82、84、85、87年五屆得主。

萬卓光昔日有幾大隻?請點擊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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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吃七餐飯、自研紅藥水曬黑法

萬卓光身體每一個部份都藏著秘密,就連膚色也比別人曬得古銅,且充滿光澤,更能突出線條。那些年還未有黑鬼油,其他選手都不懂曬黑之道。萬卓光嘴角上揚,自豪地說有一門獨家秘方,用1/3紅藥水混和 2/3 baby oil塗抹在身上:「曬出來的顏色就會少少紅、古銅色很美的。」沒有太陽燈,皮膚要曬得均勻亦大有學問:「好似燒叉燒一樣,要追住個太陽不斷轉,舉起手曬埋腋下。」以前沒有網絡,要獲得第一手的健身資訊,靠的是外國的健身雜誌。他不諳英語,唯有向人討教翻譯。

還有,那個年代還未有蛋白粉、氨基酸(amino acid) ,要長肌肉,先要有一個巨胃。萬卓光每天能吃六、七餐飯。80年代,他在勁力健美中心訓練,有時候跟大夥兒吃飯,「一餐我要吃五碗飯、吃四碗湯」。胃口小,就已經輸了。除了吃大量的飯、雞肉,往肚子裏灌牛奶,他聽說有人買一瓶瓶支裝的葡萄適探肝病的病人。他靈機一觸,也許葡萄適可能對健身有用,「健身很傷肝,葡萄糖可以幫病人補充體力,『咁對健身咪仲勁?』」

多年好友武師傅說:「萬師傅的頭細,膊頭闊,腰短但腳長,先天上符合健美的標準。」肌肉分佈是天生,而且減脂的過程亦不容易,當年沒有器材輔助,難以練成萬師傅的成果。因此,你就明白萬卓光如何養成一肚子的氣焰。

72歲,他每天吃六隻雞蛋以外,還吃蛋白粉,堅持兩小時以上的健身訓練。體力不勝從前,則轉換訓練模式,「我現時是用意識去訓練。」所謂意識訓練,是不著重磅數的重力訓練,每次大概舉15公斤的鐵,每組12下,輪流舉三至四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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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最痛:年老、膝患 88年退下火線 

18屆香港健美冠軍,萬卓光身後曾經有一大群人追隨他。他一時無兩,脾氣臭,急性子,怪裏怪氣,不只霸氣,還有點霸道。以前的學生來自五湖四海,有紋身大漢、有上班族、反叛的年輕人,但被他破口大罵,仍然不敢言明。他自知說話不留餘地,得罪人多,但他辯稱這是運動員應有的火,「有些人說(我)做運動,粗聲粗氣,講嘢咁,但運動員就是要有這團火,要夠惡,沒有這團火,好難推動自己進步,所有事情都得過且過。」

萬卓光不僅是連獲18屆冠軍,當時比賽會再從各級別冠軍中挑選一位王者成為「香港先生」,他亦是1981、82、84、85、87年五屆得主。「40幾歲,見到對手越嚟越強,信心開始動搖,好介意其他人的眼光。」一生最大的對手是他自己,畢生都在對抗青春。他說同組參賽者比他少10歲,他總覺別人的眼神「睇低我」,「雖然我喺自己組別勝出,但後來失落香港先生寶座」,幾許掙扎,他終於決定退隱江湖,「決定88年唔再參加本地賽,喺風光嘅時候退落嚟。」

他早年曾受膝患所困,做手術將增新組織除去,醫生認為他不適合再操練雙腿,只能操練上身。即使後來他再踏上比賽的舞台,亦無復昔日的光芒。記者問他:「你算是你人生最大的挫折嗎?」本來還在談笑風的萬卓光收起笑容,一句回絕:「你可唔可以唔好問呢啲?」

他為了健身,豁出所有,他可說是窮得只有肌肉,「覺得用咗一生去健身,失去肌肉,就好似失去一切。」即使能回到青春,他還是會窮一生精力鍛練終將失去的東西嗎?「畀我再揀,我依然排健身喺第一位。」

長者訓練不重磅數:手中無鐵,心中有鐵

一道永不磨滅的疤痕,時刻提醒他,老了。退下火線,偶爾放縱自己的舌頭,貪吃燒鵝、乳豬,這都是他從前不能吃的。腹肌稍稍下塌,穿鬆身衣,任由記者力勸,他堅持不脫,說要保留健身者的尊嚴。然後再度閉關練習。每天吃六隻雞蛋以外,還吃蛋白粉,堅持兩小時以上的健身訓練。體力不勝從前,則轉換訓練模式,「我現時是用意識去訓練。」所謂意識訓練,是不著重磅數的重力訓練,每次大概舉15公斤的鐵,每組12下,輪流舉三至四組。「健身不是舉得重就可以,要用意識去控制自己的肌肉。」萬卓光領悟出一句金句:「手中無鐵,心中有鐵。」他續說:「就是不需要很大力,用意識控制自己的肌肉,這個年紀,我是這樣訓練的」。

一個72歲仍活在過去的人,有時候仍在發夢:「有時候我會想自己有沒有辦法再創人生的第二個高峰呢?」

歷三段婚姻:為健身犧牲家庭事業

別人說這位老人家瘋了,昔日整間鐵館,無人及他瘋狂。武師傅記得當年新春鐵館休息,萬向鐵館老闆借了鑰匙,自己獨個兒去健身,武師傅說:「唉,佢真係當自己係神。」萬卓光概嘆:「為了健身,犧牲家庭,犧牲事業。」他昔日在電視台當演員,「我從來都唔應酬,唔會去開會。得罪咗好多人,喺娛樂圈好難發展落去。」劇組工作,日夜顛倒,「以前拍劇,四個導演輪班,呢個導演收工,另一個導演就開工,但演員被導演輪姦,一星期都返唔到屋企,冇得做運動,會影響我情緒。」剩下一點時間,他沒有在手裏漏出半分給子女。他出門要健身去,子女扯著他的腳,他訛稱「爸爸要工作。」記者問他可有深刻的親子片段,他想一想,然後說:「沒有。」

他有過三段婚姻,他第一段婚姻維持六年;第二段婚姻,維持13年。「離婚,百分百同我健身有關。」他憶述結婚當天,賓客到場,他還在健身院裏,遲遲未有現身。太太致電催促,他還說:「等我練多幾組先。」從前每天至少練習四、五小時。為何?「因為以前冇機械,冇營養粉,健身係靠捱苦功。我諗如果科技早啲出現,我嘅婚姻唔會咁。」,「大家成日鬧交。我只覺得沉迷運動啫,有乜唔好,其他人沉迷賭博就話啫。我依然理直氣壯。」與現任太太,婚姻維持了30年,或許只是因為他老了,由不得他像從前般視死如歸地練習,「年紀大,冇以前練得咁多。而且前居可鍳,開始反省,生活做人態度。」

失去肌肉,失去一切

萬卓光說:「我的未來就是過去。」一個72歲仍活在過去的人,有時候仍在發夢:「有時候我會想自己有沒有辦法再創人生的第二個高峰呢?」武師傅說萬卓光肌肉天生平均,他的成就,一半是天分,一半是努力。就連他自己也無法解釋對健身的癮如此瘋狂,或許是命運使然。他為了健身,豁出所有,他可說是窮得只有肌肉,「覺得用咗一生去健身,失去肌肉,就好似失去一切。」即使能回到青春,他還是會窮一生精力鍛練終將失去的東西嗎?「畀我再揀,我依然排健身喺第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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