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fice職安健.一】三人共用工作桌 22歲患五十肩:痛住返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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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租金貴,不論是居住或營商都面對巨大壓力。據2015年世邦魏理仕(CBRE)的調查顯示,香港工作場所的空間已由平均每桌100平方呎減至50至60呎。調查指過去10年,部分亞洲地區的密度已減近一半。

香港人只是「精神上」能屈能伸,辦公室人均空間面積不足,換來的是肩頸問題,甚至影響一生的上肢勞損,卻難以定義為職業病,難以索償。Bonnie(化名)也曾以為肩頸痛是小事,誰知剛畢業的第一份工作就因工作空間不足,兩個同事共用一張工作桌,以致工作姿勢欠妥。有天,她突然舉不起手來,每每郁動就會扯痛肩膊肌肉,才剛大學畢業竟得了「五十肩」。

Office逼爆坐工作枱旁:有枱咪算係咁

Bonnie畢業後獲一個傳媒機構的合約制崗位聘用,沒有醫療保險,「嗰一間係大家都好想做嘅機構,畢業都好憧憬入去。大家入到去就算啲嘢幾差都會做。」

當時辦公室的人數多於原有座位的5至7成,兩三個同事共用同一工作桌亦是常見。Bonnie獲分配坐在工作枱的側邊,近通道位置,空間狹窄得右邊身體要貼近牆壁工作,雙臂無法張開擱在桌上,肩頸手臂長期屈縮打字。Bonnie曾向上司表示座位不合適:「佢就話你用住先啦,有枱畀你咪算係咁,因為呢度冇位。」

Bonnie初來報到就分配至工作枱的側邊,空間狹窄,右手須貼著牆身工作,難以自然放鬆。

一星期後,右手無法舉起:攞曬啲錢去睇醫生

平均每天有8、9小時在座位上對著電腦工作,才過了一星期,Bonnie有天起床就發覺無法提高右手,動彈不得,「掂落去拍落去唔痛嘅,郁先會痛,係完全郁唔到。」右手無法工作,她打電話回公司請假時,上司不理解,還說:「而家啲後生仔真係好唔捱得。」

吃止痛藥也無法止痛,她就向物理治療師求醫,「佢解釋,你個膊頭縮起咗,肌肉係長期收短,緊張咪會發炎囉。」那時她才剛畢業,月薪只有一萬多,每次治療約花600元,過去看了10多次骨醫和物理治療師,病情嚴重時一星期要做一次治療,一共花了接近一萬元:「其實都有錢睇,但係冇錢淨,攞曬啲錢去睇醫生。」由於沒有醫療保險,醫藥費自行承擔。

得了肩周炎,右手持續疼痛,無奈地回到那個令身體受傷的工作位置:「如果Work station係無改善,咪繼續發炎。唔係你可以點啫?你老細又話你林黛玉 (形容弱不禁風的女子)。」情況維持約半年至九個月,部門成功擴充辦公室,她才能有回自己的座位,但健康卻一去復回。得了肩周炎後,她開始肩頸疼痛,後來還發現生了骨刺,相隔6年,至今仍然要定期做物理治療。

陳建東說,「上交叉綜合症」常見於辦公室打工仔:「基本上入去任何一個office都會見到有一個咁嘅情況,有幾多個係真係坐直嘅、膊頭縮返向後嘅打字?」(資料圖片/龔慧攝)

不良姿勢嚴重可致頸椎錯位

Bonnie的情況非特例,訪問一位曾於中環商廈上班的IT男,亦因工作空間狹窄,長期夾緊雙手、上身長期彎腰工作:「坐姿會因應環境調節,好容易會坐得唔好,肩頸真係會好痛,頭都會扯住痛,會想sick leave提早走。」

香港聖公會福利協會康健天地一級物理治療師陳建東解釋,他可能是患上近年常見的「上交叉綜合症」:「呢啲係慢性嘅勞損,就係office嘅人常見嘅痛症。」

他解釋,患者可能因電腦螢幕擺放位置過高或過低,甚或螢幕固定在牆上無法調校高度,使用電腦時上身會彎前、頭部向前傾,胸前肌肉和頸後因而收緊、縮短,胸後肌肉長期被拉長。他說,肩頸肌肉長時間收縮,患者漸漸就會出現肩痛、頸痛,嚴重者甚至會頭痛,「基本上入去任何一個office都會見到有一個咁嘅情況,有幾多個係真係坐直嘅、膊頭縮返向後嘅打字?」

這些痛症經長年累月形成,很多人起初也意識不到嚴重性,「比較嚴重,去到影響日常生活、工作,先至會驚覺呢個原來係一個問題。(顏寧攝)

現在開始有種說話法指站著工作比較健康。然而,陳健東指長期站著工作也會帶來其他健康問題。他建議打工仔有需要可以坐在健身球上工作:「可以令到你唔可以好懶惰咁坐。」(顏寧攝)

他說,另一常見問題是螢幕放在側邊,員工需要側著頭工作,漸漸無法自如地轉頭,嚴重者會導致頸椎錯位:「初初只係擰頭嘅時候位置少一啲,然後有同事叫佢,擰唔到。再後期,因為頸椎壓住神經線手可能都唔夠力,拎唔到電話。呢個就比較嚴重。」

痛症經長年累月形成,很多打工仔起初未有意識到嚴重性,「比較嚴重,去到影響日常生活、工作,先至會驚覺呢個原來係一個問題。例如有啲case,一擰頭過呢面拎電話手就會痛。膊頭好攰嘅人,我相信十個裡面十個都唔會專登去睇物理治療,可能上網搵下方法,可能太攰啫,放吓假就冇事㗎啦。其實佢哋就唔知道,呢個已經係問題嘅開始。」  

可索償?難證肩頸疼痛與工作關係

即使文職人員肩頸痛屬普遍現象,但是陳建東亦指,難以證明疾病與工作的關係。以Bonnie的情況,能否向僱主索償?事實是,目前涉及上肢勞損的職業病只有手或前臂(包括手肘)的腱或相關腱鞘的外傷性炎症。記者曾向勞工處作出查詢,處方回覆指共有22 宗文書人員的職業病確診個案。而肩頸疼痛則源於多種因素,如創傷、缺乏運動、過度用力、姿勢不良等,並不局限於個別行業的僱員,因此這些健康問題並不符合職業病的定義。 

勞工處指已有條例保障,沒有提出檢控

勞工處亦指,《職業安全及健康(顯示屏幕設備)規例》第7條,工作地點的負責人須在合理地切實可行的範圍內,確保顯示屏幕設備的工作間是適合的,以保障工作間「使用者」的安全和健康。而有關規定已涵蓋工作地點負責人須確保使用者有足夠的工作空間,讓其伸展身體或轉換姿勢,以紓緩身體勞累。

勞工處會不時派員到文職人員的工作地點進行突擊巡查,如發現工作地點負責人違反有關規定,勞工處會採取適當的執法行動。然而,勞工處回覆指沒有備存發出警告信的數字,而2015年至2018年8月期間,勞工處共發出過9封敦促改善通知書,但沒有就規定提出過檢控。 

勞工處回覆指,他們會不時派員到文職人員的工作地點進行突擊巡查。(資料圖片/羅國輝攝)

何謂足夠「辦公」空間?

就何謂足夠空間,香港未有明確的大小標準。英國亦有類似條例規定僱主要提供「足夠空間」,守則訂明每人平均最少要有11立方米的空間。有些地方如美國和加拿大,對於人均空間同樣未有明確標準,但也有工作間設計要符合人體工學。觀乎其他地區,工作間人均空間似乎也沒有劃一標準或說法。

Bonnie知道勞工處對於工作間的職安健有訂立指引,但毫無約束力,似乎只靠僱主自行判斷和執行:「咁其實有咩用? Office唔夠位又想請多啲人。咁打工仔都要返工㗎啦,唔通你因為work station唔夠位,你辭職咩?」

建議設辦公室空間「友善僱主」名單作員工參考

後來Bonnie辭工,往後求職都特別注意職安健和公司提供的醫療保障:「一去到(新崗位)我就會check視線啱唔啱、手啱唔啱,各樣嘢我都會注意。 可以揀我一定係揀一間有醫療保險,因為你做嘢一定會或多或少喺呢間公司,會令到你受傷。」陳建東亦指,辦公室使用者要先意識到健康問題:「個擺位未必係啱你自己,可能上一手同事set咗比自己。每個人都唔同,唔調整好容易出問題。」

Bonnie:「其實員工會考慮㗎嘛,當你見到佢係友善僱主。有兩份工比較,就會揀好啲offer,例如係有足夠空間、可能有瑜伽、健身設備,或者確保每人有幾多呎。」(資料圖片/高仲明攝)

Bonnie也覺強硬地立法規管「辦公室人均空間標準」可能會引起僱主反彈,建議倒不如開設以辦公室設計為標準的「友善僱主」名單,鼓勵企業提供健康環境給僱員:「其實員工會考慮㗎嘛,當你見到佢係友善僱主。有兩份工比較,就會揀好啲offer,例如係有足夠空間、可能有瑜伽、健身設備,或者確保每人有幾多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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