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區異想】上水侯氏財雄勢大 點解俾人拆祠堂、變成修車廠?

撰文:吳世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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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拆你祠堂!」可能是男生間嬉鬧時的戲言,也可以是「絕子絕孫」的惡毒詛咒。從「祠堂」引伸至生殖能力、祖先後代繁衍的想像,可見祠堂在村民心中的重要位置。也難怪侯志強一句:「你出得起錢,祠堂都賣得!」令人難忘至今。但原來同屬上水侯氏的燕崗村,村民卻自己動手把侯氏宗祠拆掉?

祠堂的橫匾如今被廢棄在路邊。
上水燕崗村居民侯更燊。他身處的是現已改成燕崗村文物館的村公所。

轉入上水燕崗村,映入眼簾的是幾棵粗壯的大榕樹。累了的話可在村中央空地上的長凳上歇歇,不過請小心,因你坐著的是侯氏百年祠堂的遺跡。定睛一看,原來燕崗村空地上,埋在路旁青草堆的是一塊祠堂牌匾,寫上「卓峰侯」三字,「公祠」兩字已斷掉;在路邊跟石壆融為一體的,原來是祠堂前方鼓台的石柱,仍見到石刻痕跡;而那張長凳, 則由祠堂的「石燈籠」作凳腳、兩條原屬鼓台圍邊的石板作凳面。

「我地叫呢張凳做『萬年凳』,即係擺係度一萬年都唔會唔見!」退休燕崗村居民、資深生態導賞員侯更燊(Robert)笑說。再次環顧四周,才發現這祠堂的餘骸散佈四周,更覺歷史蒼涼。

「卓峰侯公祠」本是宗祠,大約在清中葉時期興建,目的為供奉河上鄉、金錢村及燕崗村的共同祖先侯卓峰,以團結侯氏族人。這麼重要的祠堂,為何要自己一手拆掉?Robert說得小心。「咁以前村同村一定會有衝突,爭水、爭田地,好平常。但有親都有敵,村同村之間都會通婚,所以我地有歌仔唱架:『親也敵,敵也親』!」

左邊是已變作修車廠的祠堂,右邊是三層高村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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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祠堂源於一場風水龍脈爭奪戰

自拆祠堂一事原來跟村落之間紛爭有關。話說上水侯氏財力雄厚,引起其他氏族嫉妒。燕崗村祠堂落成後,附近村落認為侯氏祠堂擋住其風水龍脈。於是在祠堂入伙前某夜偷溜進燕崗村,在祠堂門前放下兩條死屍,以破侯氏的風水。恰巧當時新界爆發疫症,奪去上水侯氏村內不少性命,燕崗村村民便決定自行動手拆去祠堂,以逆轉風水。

在譚思敏的《香港新界侯族的建構》一書中,作者引述村民所講,指放屍體的目的為報官誣告侯族謀殺,最終令祠堂未能卜吉入伙開光,最終建築物就荒廢塌毀。但Robert堅稱,全村人都知道祠堂是「自己人拆」的,而不是自然崩塌。現在祠堂位置出租給修理汽車公司。民俗專家周樹佳也聽過這個傳說的幾個版本,其中一個版本講的是敵村對祠堂射砲彈,而不是放屍體。「民間傳說會有好多唔同細節。要了解就要先處理個故仔骨幹同母題。」

Robert 站在已變成修車廠的祠堂前,憶述童年在祠堂前進玩耍的時光。
祠堂百年遺跡,敢坐嗎?

 香港理工大學人文學院副項目員郭嘉輝博士正進行香港及珠江三角洲一帶的祖先祭祠研究。他曾考察燕崗村祠堂,認為由自己村民自拆祠堂事屬罕見。但遺憾的是他未能就此事找到任何歷史記載,而且目前的祠堂部件太零碎,相信難而考究是出自那個年代。

走在路上也可能被它絆倒的祠堂遣蹟。

祠堂消失 村民去邊食盆菜?

健談又陽光的Robert,出生於50年代,記得小時候跟村內其他小朋友仍會在祠堂遺址上玩耍。「我細個時祠堂仲有一邊牆。 祠堂建築係『三進兩院』式,當時前進仲係度,兩個鼓台好完整,上面有瓦頂。我地班細路仲會爬上去,捉蝙蝠玩,有村民仲會捉蝙蝠去煲粥!」Robert笑說。歲月過去,甚麼恩怨情仇也化解。 今天侯氏也鮮有提及新界宗族之爭。但原來新界五大家族也各有宗祠,就唯獨上水侯氏沒有。Robert 說:「我就當然覺得可惜啦。」燕崗村村民現在舉辦點燈儀式、或吃盆菜,都會移師至現變身為燕崗村文物館的鄉公所門前空地舉行。

已跟路邊石壆化為一體的祠堂石柱。

嗟嘆也沒辦法。今天祠堂舊址成為鐵皮棚,內裡泊著貨車,工人在裡面揮發汗水修理零件。「而家想起一個新祠堂係一件好複雜既事。建材可喺邊度搵?又喺邊度搵一批識得做吉祥物同雕刻嘅工匠?而且仲要過政府過關,佢批唔批俾你起祠堂?」Robert無奈的說:「傳統文化會喺都市化嘅過程慢慢湮沒。」但Robert亦不遺餘力的推動圍村文化,早前為長春社文化古蹟資源中心的「『巧能蟹』: 遊圍頭村學圍頭話」活動教講圍頭話。 即使兒子孫兒今移居國外,他亦期望他們不忘本:「我規定喺屋企一定要講中文,同埋佢哋一人有一本族譜,希望佢地唔好唔記得自己係邊度嚟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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