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肺炎】口罩短缺、病房超出負荷 公院護士:最怕病人有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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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漢肺炎疫情持續威脅香港,致不少醫護人員飽受工作壓力,而醫管局員工陣線更因政府仍未完全封關而發起罷,據指至今已獲超過7,000名醫護人員參與。

於本地一公立醫院工作的外科病房護士Ben(化名)是其中一名支持罷工的前線醫護人員,雖然他現時未須負責照顧新型冠狀病毒患者,但仍對同事在前線的工作狀況、病房負荷及醫療物資供應等方面的壓力有一定了解,加上他早前也曾處理過不實呈報外遊紀錄的病人,可見前線醫護人員在近期實在有着不少身心壓力。

Ben以前線醫護人員角度出發,認為 香港仍不封關就會吸引更多人來香港就醫,如若遇上刻意隱瞞病程或外遊紀錄人士,他們更是要冒很大危險去工作,「我們都擔心自己的性命安危,因為我們也有家人等於我們回家。」(資料圖片/高仲明攝)

工作環境保護不足

踏入二月,冬季流感期未過,卻又出現武漢肺炎的威脅,教供應本已緊張的公立醫院病房更是百上加斤。為紓緩病床不足的問題,Ben指高層決定增加病床的數目,惟他卻覺得這做法很反智,「床隙間放兩張,電視機底又放兩張,走廊又放兩張,塞到水泄不通。一間病房本只可放40多張床,最後加多了20張床,變相是一個塞滿60人的病房。護士在那裏甚麼都做不到,以洗傷口為例,我們需要在一個無菌環境進行,應該有一張乾淨的枱去打開洗傷口包,但在一間塞滿人的病房內卻沒可能這樣做。」

另外,Ben亦指他們的醫療物資資供應相當緊絀,而且防護成效不足。「以我工作的病房為例,我的經理限制我們每更只可用兩至三個口罩,但這是很不合理的,因為一個口罩何時要更換不是由我們決定的,可能病人向着我們嘔吐,沾滿了整個口罩,難道我們因為今日已換了兩次而不可再更換嗎?另外,我亦曾聽說內科病房的同事要自己保存起護目鏡,用酒精抹完再用,甚至交給下一更的同事再用。其實這類醫療用品應該是一次性,不應該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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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n指,同事經過沙士一役後,衛生意識都已提升很多,只是就算做得再好,遇着隱瞞病程及外遊紀錄的病人,卻仍是防不勝防。

防不勝防的威脅

保護物資供應緊張是一個事實,但更令Ben等前線醫護人員擔心的,是不知前來求診的病人究竟有多「毒」。他指的就是那些隱瞞外遊紀錄及病程的病人。「在讀書時老師都說,如果如果病人在你面前嘔血、嘔白泡、暈低,難道我們還要待穿上全身保護套衣物才去救人?不可以。」這種專業精神是前線醫護人員們應有的工作態度,但在這次武漢肺炎疫情中,它卻成了他們的計時炸彈,而Ben亦曾遇上隱瞞自己到訪過武漢的病人,差點「中招」!

憶述這事時,Ben的感受仍深。「那位病人聲稱是消化道感不適而入院,起初的病微是發燒,但由於他沒交代自己近期有外遊記錄,所以在這情況下自然便分流到我工作的病房接受胃鏡及內窺鏡等檢查及治療。理論上,因消化道不適而引起的發燒應會隨時間好轉,但他出奇地燒了幾天也沒退,結果在在醫生多番詢問下,他才承認自己曾於月初從湖北武漢回港。」

更教Ben苦惱的,是那病人的衛生意識很差,例如不聽勸告沒戴口罩便四處走,不斷咳漱卻不掩口,甚至直接用口含着病房的水龍頭𠺘口等,幫他做內窺鏡的醫生與每天替他抹床斟水的清潔助理都受到很大健康威脅,但他們用來保護自己的,卻只得一個外科口罩。「很多專家說這次的新型冠狀病毒可透過飛沫在一至兩米距離內傳播,如果飛沫噴在他的床、枱,我們觸摸到時不是很危險嗎?而且不僅是我們會中招,其他病人隨時也受到牽連。」

在該病人的肺炎有結果前,Ben感到心力交瘁,下班後也不敢回家。「我放工後不敢回家休息,因為我不知道自己身上會不會黏有病菌,擔心會不經意地傳染家人和朋友。我借了醫院的毛巾和衫褲就去沖涼,然後在追更房瞓覺。」 直至第二日清朝,他知道病人對武漢肺炎的檢驗結果呈陰性,才敢回家。

Ben指,即使再多前線醫護人士罷工,病房也不會沒有人工作,「最多是經理身先士卒,自己出去做先。」(羅君豪攝)

罷工的理由

談及是次罷工,Ben指他會響應,因他支持工會藉發動罷工來促使政府封關的目的。「我們不是排他主義,並非不想治療其他地方來的病人, 而是希望從源頭阻截新的帶菌者進來,以防止此病在社區爆發。這話不是我說的,袁國勇、沈祖堯、何柏良等國際級的專家也這樣說。如果政府為香港人著想,這是責無旁貸。這做法人不人道視乎各人怎樣說,但我們作為前線醫護人士,面對疫症時必先以要守護這個地方的人為先,這是很合理的。醫護界的人士,大部分都認為只有封關才能有效處理疫情。」

有些人指參與罷工的醫護人員貪生怕死,Ben表示強烈的不同意。「入得這一行,我們已是不怕處理任何狀況。我們每日都面對血、膿、痰,即使是再高風險的事情,如肺炎病人在我們命前暈低,我們也照樣過去救他們,這是救急扶危。但如果因為在上位者一些錯誤的決定,令本來可以解決的問題得不到解決,甚至令我們因此白白犧牲,我覺得很不值得。」

以Ben所知,工會暫計劃只於本星期發動罷工,但不排除繼續下去,而病房經理縱然不希望他與同事參與罷工,但暫時亦沒表示會追究責任。不過,Ben指如醫院出現緊急情況,他也願意返回崗位幫忙,「罷工是為了與政府換取談判空間,如果成功,每位醫護人員都會回到崗位,齊心抗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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