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香港製片》側寫港片近代史 電影幕後故事比幕前還精彩?

撰文:梁嘉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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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產片/電影製作/製片】每當提起一部電影,焦點幾乎全聚焦於導演、演員和編劇身上,他們固然功不可沒,但原來每個製作團隊不能缺少電影製片。

有人叫他們作劇組「大管家」,電影製作方方面面似乎都和他們相關,但其具體工作內容卻不為大眾所知。有見及此,電影編劇、製片人林明傑和影評人喬奕思決定聯手合作,找來十位不同年代香港製片,以口述歷史方式編著《香港製片——港式電影製作回憶錄》,為我們娓娓道來電影製作幕後故事。

編者之一林明傑曾參與《竊聽風雲》三部曲、《龍門飛甲》、《桃姐》等製片統籌項目,而另一位編者喬奕思則為香港電影評論學會理事,更曾任香港國際電影節國際影評人費比西獎以及香港鮮浪潮評審。兩位編者均於電影行業打拼多年,但在編採此書過程中,依然有讓他們大開眼界的內容?

《香港製片》書封(圖片由三聯書店提供)

書名:香港製片——港式電影製作回憶錄
編著:林明傑、喬奕思
出版:三聯書店

Q:你們一開始為什麼會想寫一本有關製片的書?

林明傑:我本身就從事電影行業,已經入行10年,最初從事編劇,後來電影開發、製作都同步參與。剛入行時作為小輩,常聽起前輩講起八、九十年代片場的危機處理故事。當時香港政府對電影拍攝政策尚未完善,很多情況需要製片在外景「執生」 ,不管是人為問題、天災、或是現場臨時拍攝條件改變,製片會被迫解決很多問題,為劇組提供完整拍攝環境。

作為後輩就覺得——希望有機會將這些真實經歷如實反映。很多時在公開採訪,或電影宣傳場合,焦點更多會集中於演員、導演身上。對於大眾來說,製片會是相對比較陌生或糢糊的崗位。希望可以籍著這本書,讓大家對於電影製片有更多理解。

《香港製片》編者之一喬奕思(攝:梁嘉欣)

喬奕思:我一直從事電影研究與文字工作,對於香港電影的理解與普通觀眾無異,當初完全沒有意識到製片在電影製作是怎樣一個角色。這本書為我打開一個全新世界,希望讀者也能看到這個世界。

書中很多製片已經成為監製,很多人參與製作的電影會在最近上畫。我們希望可以還原基本步,為大眾鎖定他們當初在製片階段取得之經驗。

Q:你們如何選出書中採訪的十位製片呢?

林明傑: 這十位製片很多已是知名監製、製片人,我們更希望他們多談自己入行經過、以及當時做製片遇到的各種情況。而這十位製片,某程度上在排序方面有一個粗略年代劃分。

譬如我們第一篇採訪由朱嘉懿開始,她在八十年代初入行,講述製片工作時,多是提及八十年代或九十年代初項目,像是《秋天的童話》、《黃飛鴻》等。排在她後面的製片入行時間就稍遲,八十年代中後期、九十年代都有,最後一位戴栢豪更是千禧年時代入行,和我入行時間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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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十位製片參與的電影項目,能看到香港電影近代史20年製作變遷:八十年代製片需要靠自己發揮創意、渾身解數臨場解決到問題,到後期在政府扶持下,行業漸漸開始有規模,取景時有一些網頁可以作參考,電影服務統籌科也可以幫劇組進行一些場景聯絡。某程度上能看到香港電影製片、或香港電影製作演變,所以算是一個蠻有趣的香港電影史側寫。

喬奕思:從八十年代至今幾十年,製片行業變遷相當大。我們希望可以呈現製片崗位之代際關係,這是其一;其二,這本書最重要是讓讀者了解香港製片之獨特存在。在內地我們講製片人居多,在外國我們講Producer多,但在香港電影黃金年代,製片是一個神奇、且人才缺少的工種,我們希望可以突出港式電影製作獨特性,於是選了這十位製片。

這十位側重電影類型不同,基本上我們能說出名來的香港電影黃金時代導演,也與他們合作過。他們既處理過小成本電影、愛情喜劇、文藝電影、又有一些規模較大動作電影,能反映行業多樣性。我們希望之後能繼續訪問更多製片,豐富書中收錄內容。至於下一步依然採用這種口述形式,還是尋找另一種方式,目前仍在考慮中。

Q:作為電影工作者,採訪中有沒有內容會讓你覺得新鮮呢?

林明傑:對我來說,大概是早期製片遇到的一些情況。在第一篇採訪中,朱嘉懿提到她在八十年代拍攝《霹靂大喇叭》時,需要聯絡油麻地小輪安排拍攝。當時她知道小輪公司一定不會允許拍攝,只好用一些軟硬兼施手法達成導演心願。她當時利用自己女性特質來讓小輪公司高層放行拍攝,不算正規手段,事後讓她後悔不已。八、九十年代製片有一種「冇有怕」精神——無論如何都要把事情完成,當時那個手段某程度上算是不得不做。現在電影製作相對來說比較「幸福」,能有更多正規途徑處理事情,會好很多。

《無間道》電影海報。(imdb)

喬奕思:每位製片當年拍片的故事都幾乎超乎想像,另一個例子來自黃斌,他是《無間道》製片,他提到在八、九十年代尋找拍攝場景之難處。當時沒有智能電話、沒有Google Map,要拿著菲林相機到處找取景地點,不僅需要製片對香港大街小巷了如指掌,也需要像掃描機一樣找出可用場景。這點若不是他們提起,相信很容易被大眾忽略。

一名製片需要技能可謂方方面面,這些知識在書上學不來,更多是需要管理能力和高情商。但無論你EQ如何,亦可能像當年拍《阿飛正傳》的梁鳳英一般,一邊哭一邊感歎:「原來電影是這樣的!」所以製作期間之高高低低,某程度上比電影本身更精彩。每個製片均能籍著這些經驗聯繫到一起,我覺得很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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